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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東京灣倉庫

2026-08-07 23:25:45 作者: 南山愛吃麵

  那張來自猛鬼眾的照片,被蘇墨重新放回了密封袋裡。

  他沒有被那撲面而來的惡意激怒,也沒有立刻動身前往那個明顯是陷阱的廢棄倉庫。

  他只是像往常一樣,燒水,泡茶,然後安靜地坐在窗邊,看著東京的夜色一點點被黎明的微光取代。

  蛇岐八家的人似乎也學乖了。

  那隻盤旋在對面的無人機沒有再出現,酒店周圍那些若有若無的監視感也撤掉了大半。

  他們似乎終於明白,常規的監控對這個男人來說,除了自取其辱,沒有任何意義。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放鬆了警惕。

  蘇墨知道,在看不見的地方,那張網收得更緊了。

  他一直等到第二天下午,才獨自一人離開了酒店。

  他沒有通知櫻,也沒有讓酒店安排車輛,只是像一個普通的遊客一樣,走上街頭,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東京灣,彩虹大橋附近。」他用流利的日語對司機說。

  司機是個很健談的中年人,一路上都在熱情地介紹著東京的景點。

  蘇墨只是偶爾應一聲,目光卻透過車窗,看著後視鏡里那輛不遠不近地跟著的黑色轎車。

  他知道,那是蛇岐八家的暗哨。

  他也知道,在更遠的地方,還有另一撥屬於猛鬼眾的眼睛,正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悄悄地跟了上來。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去哪裡,也都在等著看他會怎麼走進那個陷阱。

  計程車在彩虹大橋附近停下,蘇墨付了錢,獨自一人朝著海邊那片早已廢棄的工業區走去。

  這裡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海水的咸腥和金屬的鏽味,高大的倉庫像一頭頭沉默的鋼鐵巨獸,安靜地矗立在灰色天空下,牆壁上布滿了斑駁的鏽跡和褪色的塗鴉。

  他按照照片背面那串坐標,找到了最偏僻的一座倉庫。

  倉庫的捲簾門半開著,像一張咧開的、等待獵物上鉤的嘴。

  裡面很暗,只有幾縷光從屋頂的破洞裡照進來,在堆滿雜物的地面上投下幾塊慘白的光斑。

  蘇墨沒有立刻進去。

  他只是站在門口,閉上眼,將自己的感知沉入這片空間。

  他「聽」到了風穿過破窗時發出的、像嗚咽一樣的聲音。

  他「聽」到了幾隻野貓在遠處貨櫃頂上追逐的腳步聲。

  他還「聽」到了倉庫深處,幾個微弱的、幾乎快要斷絕的、混雜著痛苦與瘋狂的心跳聲。

  他邁步走了進去。

  倉庫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空氣里那股血腥味也濃重了許多。

  地上散落著一些被撕碎的實驗報告,紙張因為潮濕而黏在地上,上面印著一些看不清的圖表和數據。

  在倉庫的最裡面,靠牆的位置,擺著幾個巨大的、像是培養艙一樣的玻璃容器。

  容器已經碎裂,墨綠色的培養液流了一地,和地上的灰塵、血跡混在一起,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幾個半人半龍的生物,就倒在那些碎裂的玻璃容器旁邊。

  他們看起來像是某種實驗的失敗品。身體的一部分還保持著人類的形態,另一部分卻已經畸變成了類似龍類的、覆蓋著細密鱗片的組織。

  他們的皮膚上布滿了猙獰的、像是血管暴起一樣的黑色紋路,那是龍血侵蝕失控後最典型的特徵——鬼齒。

  他們中的大多數已經死了,身體僵硬地蜷縮在地上,臉上還凝固著極度痛苦的表情。

  只有一兩個,還在發出微弱的、像破風箱一樣的喘息聲。

  蘇墨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沒有被這地獄般的景象激怒,也沒有流露出任何同情。他只是像一個來現場勘查的法醫,冷靜地掃過每一個細節。

  他知道,這是風間琉璃為他準備的舞台。

  那個瘋子故意把這些失敗的實驗體丟在這裡,就是想用這種最直觀的、最殘忍的方式告訴他,蛇岐八家背地裡都在幹些什麼,想讓他把這筆血債,直接算在源稚生的頭上。

  他不會上這個當。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一個蜷縮著的身影上。


  那個人看起來比其他失敗品要「完整」一些,至少他的臉還保持著人類的輪廓,眼神里也還殘存著一絲理智,而不是純粹的瘋狂。

  他看見蘇墨走近,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縮,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像是野獸一樣的低吼,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更多的卻是恐懼。

  蘇墨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告訴我,你們在這裡做什麼。」蘇墨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問路。

  那個實驗體看著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體內的龍血正在瘋狂地破壞他的神經系統,劇烈的痛苦讓他連最簡單的發聲都做不到。

  蘇墨沒有再問。

  他伸出兩根手指,併攏如劍,快如閃電般地點在了那個實驗體的眉心和胸口幾處大穴上。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真氣,瞬間渡了進去。

  那股真氣像一道清涼的溪流,強行沖開了他體內那些因為龍血暴走而堵塞、扭曲的經脈。

  實驗體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臉上那極度痛苦的表情,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解了下來。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也重新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看著蘇墨,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對自己做了什麼,他只知道,那種仿佛要把自己活活燒成灰的痛苦,竟然暫時消失了。

  「現在,可以說了嗎?」蘇墨問。

  在倉庫外面,一輛不起眼的貨車裡,蛇岐八家的暗哨正通過高倍望遠鏡,死死地盯著倉庫里的一舉一動。

  「他……他在幹什麼?」一個年輕的執行員聲音有些發顫,「他好像在給那個鬼齒治療?」

  「閉嘴!」帶隊的組長低聲呵斥。

  「繼續監視,把他說的話都錄下來,一個字都不能漏!」

  他們聽不清蘇墨說了什麼,但他們能清楚地看到,那個原本已經快要死掉的實驗體,在被蘇墨觸碰後,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說話的能力。

  倉庫里,那個實驗體大口地喘著氣,像是要把這輩子欠下的空氣都補回來。

  他看著蘇墨,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我們……我們是『鬼』……是被選中的……適配者……」

  「適配什麼?」蘇墨問。

  「聖骸……是聖骸……」實驗體的眼神開始渙散,蘇墨的真氣只能暫時壓制龍血,卻無法逆轉他生命的流逝,「他們說……只要能撐過去……就能成為神……」

  「紅井是什麼地方?」蘇墨追問。

  「紅井……是神的……搖籃……也是……戰場……」實驗體的呼吸越來越微弱,「上杉家的血……是源頭……是模板……」

  他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黑色的血沫從他嘴角湧出。

  蘇墨知道他快不行了。

  他沒有再問,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那個實驗體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蘇墨的袖口。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那雙已經開始失去焦距的瞳孔里,倒映著蘇墨平靜的臉。

  「別信他們……」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里擠出最後一句話。

  「我們……都是……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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