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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無菌囚籠

2026-08-07 23:27:51 作者: 南山愛吃麵

  那道聲音落下的時候,整座實驗區的空氣像是被凝固了起來。

  源稚生猛地抬頭看去,穹頂一角亮起投影光束,淡藍色光粒在半空迅速匯聚,最後拼出一道熟悉的人影。

  和服,木屐,手攏在袖中。

  橘政宗站在半空里,面帶微笑。

  他看著下方幾人,神情平靜得像是在接待深夜來訪的客人,而不是一群剛剛闖進禁區的人。

  「稚生。」

  他輕聲開口。

  「你還是走到這裡了。」

  源稚生沒有說話,他只是死死盯著那道投影,眼神冰冷得嚇人。

  櫻和幾名心腹本能抬槍,槍口卻對著半空停了下來。

  因為那只是投影,打碎也沒有意義。

  蘇墨則站在透明玻璃艙旁邊,看都沒看橘政宗一眼。

  他的視線從繪梨衣臉上落到那些輸液管上,又從輸液管落到床邊幾台監測儀器上。

  心率很低,低得不像正常睡眠,可精神壓制指數卻一路在升。

  旁邊還有幾個連著高壓迴路的黑色裝置,像是專門用來抑制言靈和血統波動的。

  這裡不是病房,想到這裡,蘇墨眼底那點溫度徹底沒了。

  這裡是囚籠。

  「歡迎來到B-7。」

  橘政宗又重複了一遍,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

  「看來你們費了不少力氣。」

  源稚生終於開口。

  「這就是你說的保護?」

  橘政宗微微偏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繪梨衣。

  「當然。」

  「她的狀態一直不穩定,這裡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安全?」

  源稚生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的笑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著病床上的妹妹,聲音越來越沉重。

  「她手上這些東西,叫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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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上這些針孔,也叫安全?」

  「把她綁在床上,接上這麼多管子,關在這種地方,這就是你說的保護?」

  橘政宗的笑意沒有變化。

  「稚生,你情緒太重了。」

  「她的血統本來就極度危險,任何波動都可能導致災難。」

  「B-7存在的意義,就是讓她在最平穩的狀態下,迎接接下來的轉送。」

  源稚生的瞳孔驟然一縮。

  「轉送?」

  「是。」

  橘政宗抬起手,像在介紹一項早已決定好的流程。

  「穩定程序已經完成。」

  「很快,她就會被轉入紅井。」

  櫻臉色微變,幾名心腹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他們一路跟到這裡,早就知道紅井不是什麼乾淨地方,可親耳聽到「轉送」兩個字,心裡還是猛地一沉。

  源稚生強迫自己把視線從繪梨衣身上移開,看向橘政宗。

  他讓自己的聲音儘量展現出沒有波動。

  「什麼時候轉送?」

  「很快。」

  「具體時間。」

  「取決於她最後一輪適配數據。」

  「醫療風險。」

  「在可接受範圍內。」

  「她現在的狀態。」

  橘政宗笑了笑。

  「很穩定。」

  源稚生看著病床上臉色慘白、幾乎像失去生命體徵的繪梨衣,整個人都快氣笑了。

  「這也叫穩定?」

  「當然。」橘政宗神情溫和,「容器在使用前,本就應該維持最安靜的狀態。」

  容器。

  這個詞一落下來,整個實驗區都安靜了一下。


  櫻握槍的手緊了,幾名心腹面面相覷,卻沒人敢出聲。

  因為他們知道,源稚生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這個詞。

  果然。

  源稚生握著蜘蛛切的手,開始一點點發抖。

  不是怕。

  是怒火在燃燒。

  那種壓制了太久,終於再也壓不住的怒火。

  「你叫她什麼?」

  橘政宗看著他,像是有些不解。

  「容器。」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麼?她的重要性,從來不在於她是不是你的妹妹,而在於她是最合適的載體。」

  「閉嘴。」

  源稚生的聲音嘶啞,可橘政宗像是沒聽見。

  「源氏、上杉、橘,家族存在到今天,不就是為了這一天麼?」

  「稚生,你應該為她感到榮幸。」

  「她會成為神之搖籃最完美的一環。」

  「閉嘴!」

  這一聲終於炸開了。

  源稚生往前半步,刀鋒猛地抬起,直指半空中的投影。

  病床旁的監護儀被震得一陣亂響,繪梨衣的心率曲線也輕輕顫了一下。

  源稚生臉色一變,下意識收住聲音,可眼裡的血色卻更重了。

  他盯著橘政宗,一字一頓。

  「她是我妹妹。」

  橘政宗的表情依舊沒什麼波動。

  「她首先是上杉家主。」

  「其次,是家族最珍貴的血脈。」

  「妹妹這個身份,不過是你自己捨不得放下的私心。」

  這句話像一把刀,而且是很慢的刀。

  不一下砍死你,只一點點剜進肉里。

  源稚生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個坐在房間裡的小女孩,安安靜靜看著他,不會說話,也不敢出聲,只會把手輕輕放在他的袖口上。

  他那時候說,別怕,哥哥會保護你。

  可現在回頭看,那句話像個笑話。

  他所謂的保護,不過是把她從一個房間,送進了更深的一層房間。

  從一個籠子,送進另一個籠子。

  而且門,還是他親手替別人守著的。

  蘇墨這時候忽然開口。

  「紅井不是終點。」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蘇墨的目光依舊停在那些管線上。

  「這裡不是單純的維生系統。」

  「這些管線在抽她的血,也在壓制她的精神閾值。」

  「你們不是要把她送去治療。」

  「是在給下一步做準備。」

  橘政宗終於把視線落到蘇墨身上。

  他笑了笑。

  「蘇專員果然很敏銳。」

  「所以呢?」蘇墨看著他,「紅井後面還有什麼?」

  橘政宗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了看病床上的繪梨衣,又看了看源稚生。

  像是在欣賞兩種完全不同的反應。

  片刻後,他才慢慢開口。

  「有些事情,到了這一步,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了。」

  「轉送紅井,只是開始。」

  「真正的儀式,還在後面。」

  源稚生猛地抬頭,眼神像要殺人。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橘政宗依舊微笑。

  「稚生。」

  「你不是已經看見了嗎?」

  「我只是在讓她,變成她本該成為的樣子。」

  病床旁邊,一台監護儀忽然發出更尖銳的滴聲。


  繪梨衣的心率又輕輕跳了一下。

  蘇墨眼神微變。

  她還在聽,或者說她一直都沒有真正失去意識。

  想到這裡,蘇墨周身的氣息劇烈波動了起來。

  可他沒有立刻行動,因為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發火,是先把她從這些東西裡帶出來。

  源稚生則盯著半空中的投影,呼吸越來越重。

  他的手背青筋一根根繃起,握刀的手甚至開始輕輕發顫。

  那不是因為猶豫。

  而是因為他終於明白,自己眼前這個人,早就不是父親了。

  或者說,他從來都不是。

  源稚生看著玻璃艙里被固定的妹妹,緩緩抬起蜘蛛切。

  「轉送紅井……」

  「你對她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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