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對你們參與這場盛典的獎賞,就讓你們成為新神誕生前最後的祭品吧。」
赫爾佐格的聲音落下。
整座B-7核心區忽然安靜了一下。
下一刻,四周的牆面同時向後滑開。
牆體後方沒有房間,只有一排排隱藏炮塔。粗大的黑色炮口緩緩升起,白色的充能光在炮口深處聚集,密密麻麻的鍊金迴路沿著牆面快速亮起。
櫻抬槍瞄準最近的炮塔。
「防禦系統全打開了。」
話音剛落,第一枚鍊金彈已經脫離炮口。
藍白色的光芒划過實驗廳,目標卻不是蘇墨,也不是源稚生,而是中央那座無菌囚室。
蘇墨眼神一沉。
「退後。」
他抬手一揮,罡氣撞上鍊金彈,將彈頭硬生生引向側面。爆炸聲在牆邊炸開,大片寒氣瞬間擴散,地面和玻璃艙外層同時結上一層薄霜。
艙內的監測儀立刻發出尖銳警報。
繪梨衣的心率曲線劇烈抖動了一下。
源稚生臉色驟變。
「他們的攻擊範圍覆蓋了囚室!」
「看出來了。」
蘇墨盯著牆體內不斷轉動的炮塔,聲音冷得沒有起伏。
第一輪攻擊只是試探。
炮塔的角度、間隔和射擊順序都經過計算,所有火力看似分散,實際上始終圍繞著玻璃艙展開。只要有人試圖靠近,攻擊就會立刻轉向繪梨衣所在的位置。
赫爾佐格根本不在乎防護膜會不會受損。
也不在乎繪梨衣會不會在炮火里死掉。
對他來說,只要這具身體還留有一部分血統活性,就仍然具備利用價值。
「蘇墨。」源稚生抬刀擋住一枚飛來的腐蝕彈,刀鋒剛剛接觸彈體,整把蜘蛛切便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先毀掉炮塔。」
「不行。」
「為什麼?」
「正面的炮塔只是誘餌。」
蘇墨指向囚室上方,幾道隱藏在燈架里的細小紅光,正悄無聲息地鎖定著玻璃艙頂部。
「真正的攻擊從那裡來。」
源稚生抬頭。
紅光驟然變亮。
數枚暗紅色的金屬彈丸從高處落下,速度比剛才快了數倍。彈丸表面沒有火焰,也沒有爆炸徵兆,只有一層不斷向外滲出的黑色液體。
櫻認出了那東西。
「龍血腐蝕彈。」
這種鍊金武器專門針對高純度龍血,命中後會沿著血統反向侵蝕,普通混血種根本撐不過幾秒。
而繪梨衣就在彈道正下方。
源稚生沒有再等待。
他一步踏出,蜘蛛切橫斬而上。
刀光在半空中連成一片,幾枚腐蝕彈被他接連斬開。黑色液體灑落,卻被刀鋒上附著的皇血氣息強行震散,化作一片帶著腥味的霧氣。
可最後一枚彈丸擦過刀尖,直直落向玻璃艙。
源稚生瞳孔收縮,整個人猛地轉身,用肩膀撞向彈丸。
轟。
腐蝕液在他身前炸開。
黑色液體潑在作戰服上,布料幾乎瞬間被燒穿,皮膚上冒出大片白煙。源稚生悶哼一聲,腳下踉蹌了半步,仍然死死擋在玻璃艙前。
櫻咬緊牙關。
「少主,退下來!」
源稚生沒有退讓。
他看著艙室內的繪梨衣。
女孩依舊閉著眼,手腕和腳踝被固定在病床上,黑色腐蝕液從玻璃外壁緩緩滑落,離她的臉只有不到一米。
「她在裡面。」
源稚生握緊蜘蛛切,聲音不大。
「我退了,她怎麼辦?」
第二輪炮火接著落下。
這一次不再是零散攻擊。
上百個炮口同時亮起,鍊金彈、腐蝕彈和高頻震盪波交錯射出,整座實驗廳像被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覆蓋。
蘇墨身影一晃,瞬間出現在玻璃艙左側。
他抬手按住地面。
紫金色罡氣沿著鍊金迴路逆向沖入地下,正準備閉合的能源節點接連發出悶響,幾道暗紅色紋路當場斷裂。
「櫻,帶人守住東側。」
「那你呢?」
「拆掉能源。」
蘇墨抬眼看向穹頂。
「源稚生擋不了多久。」
櫻沒有遲疑,立刻帶著幾名心腹沖向側翼。她剛離開原地,高頻聲波便轟然掃過,空氣像被巨錘砸中,幾名心腹同時捂住耳朵,腳步踉蹌。
櫻咬牙拔刀,刀背重重敲在其中一人的肩上。
「站穩,別聽聲音。」
她的話剛說完,牆邊一台炮塔忽然轉向,炮口正對她的胸口。
櫻抬槍已經來不及。
一枚金屬彈丸從側面飛來,準確撞進炮口。
炮塔內部猛地炸開,碎片貼著櫻的臉頰飛過,在她皮膚上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
櫻回頭看去。
蘇墨仍站在地面鍊金迴路中央,右手五指微張。
「別分神。」
「明白。」
她轉回身,帶著心腹繼續壓制兩側炮塔。
玻璃艙前方,源稚生已經被第三輪火力徹底覆蓋。
他沒有蘇墨那樣的罡氣,也沒有能夠正面扭曲炮火的力量,只能依靠蜘蛛切一次次斬開鍊金彈的軌跡,再用身體擋住那些無法避開的攻擊。
一道聲波撞在他胸口。
源稚生整個人向後滑出數米,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剛站穩,三枚腐蝕彈又從不同方向射來。
源稚生低吼一聲,蜘蛛切連續揮出。
第一枚被斬碎。
第二枚擦過刀鋒,在他腰側炸開。
第三枚已經近在眼前。
源稚生來不及揮刀,只能抬起手臂擋住。
黑色液體潑在他的手臂上,皮膚立刻裂開,鮮血和腐蝕液混在一起往下淌。
可他仍然沒有後退。
玻璃艙里,繪梨衣的心率曲線再次紊亂。
高壓防護膜上的電弧越跳越快,幾根連接病床的管線也跟著劇烈震動。
蘇墨抬頭看了一眼,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
繼續這樣下去,繪梨衣會先被監測系統的強制保護程序拖垮。
他必須儘快切斷外部供能,可擋在囚室前方的源稚生,也已經到了極限。
「蘇墨!」
源稚生突然喊了一聲。
蘇墨轉頭。
源稚生單膝跪在地上,蜘蛛切插入地面,靠著刀身才沒有倒下。腐蝕液已經燒穿了他的作戰服,左肩和腰側全是焦黑傷口。
可他仍舊抬著頭。
「別管我。」
「先救她。」
蘇墨看著他,沒有回答。
赫爾佐格的投影站在高處,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看見了嗎?」
「這就是家族賦予你的意義,稚生。保護容器,擋住所有會影響她穩定的人。」
源稚生沒有理會他,他撐著蜘蛛切站起來,鮮血順著刀柄滴落到地面。
「蘇墨。」
他再次開口,聲音已經沙啞得不像話。
「她交給你。」
「你想做什麼?」
源稚生看了一眼玻璃艙內的繪梨衣,握刀的手慢慢收緊。
「擋住這一輪。」
蘇墨眼神一凝。
「你會死。」
「那也比讓她死在裡面強。」
源稚生抬起蜘蛛切,刀鋒在藍白色炮火中映出一線寒光。
下一秒,穹頂和兩側牆體同時亮起。
所有炮塔的炮口全部轉向囚室正面。
赫爾佐格抬起手。
「集中火力。」
「清除所有障礙。」
源稚生向前踏出一步,獨自站在玻璃艙前。
他身後就是繪梨衣,身前是整座實驗廳的炮火。
蘇墨看著他的背影,五指緩緩收緊。
源稚生沒有回頭。
「帶她走。」
炮口同時亮起。
下一瞬,萬炮齊發。
火光瞬間覆蓋了整個囚室正面,源稚生的身影被爆炸徹底吞沒。
最後一聲怒吼從火光中傳來。
「蘇墨,帶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