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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舊王之鄙

2026-09-26 23:42:53 作者: 南山愛吃麵

  鋁箔碎屑從夏彌指縫間滑落下來,掉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她隨手將手裡捏成實心鐵球般的殘餘包裝袋扔進了茶几旁的垃圾桶里。

  鐵球砸在塑料桶底,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夏彌邁開步子,徑直走到了擺放大屏幕的軍用終端正前方。

  她微微仰起頭,目光冷漠地掃過屏幕上那些排列整齊的基因編碼與實驗流程圖。

  少女身上原本那股屬於人類高中生的靈動與嬌憨,在這一瞬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自太古歲月沉澱而下的厚重威儀。

  雖然她體內的王怒與暴戾已經被蘇墨以道家真氣徹底滌盪乾淨,但屬於大地與山之王的尊嚴與位階,早已烙印在了靈魂最深處的骨髓之中。

  那一絲屬於初代種的純正氣息微不可察地自她周身溢散出來。

  茶几上的白瓷茶盤突然發出了一陣細密的共振顫鳴。

  擺在上面的幾個茶杯杯壁相互碰撞,叮噹作響。

  芬格爾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把敲鍵盤的手指往回縮了半寸,後背緊貼在沙發靠背上。

  路明非更是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到夏彌作為龍王時的真實姿態。

  那是一種完全凌駕於人類認知之上的古老神性。

  夏彌看著屏幕中央那張寫著「終極容器承載模型」的三維神經解剖圖,嘴角微微勾起。

  一聲極度譏諷的冷笑從她的齒縫間溢了出來。

  「神明容器?」

  夏彌抱起雙臂,眼底的暗金神芒如同冷焰般流轉。

  「用電擊切除痛覺神經,用銅絲縫合大腦皮層,再往脊髓里灌幾毫升駁雜的龍血萃取液。」

  「這群生活在陰溝里的凡人,難道真以為把幾塊破銅爛鐵和腐肉縫在一起,就能拼出一副神軀?」

  夏彌轉過身,目光越過茶几,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楚子航身上。

  楚子航握著村雨長刀,依然保持著沉默筆直的站姿。

  他的目光迎向夏彌那雙暗金色的豎瞳,神色平靜而專注。

  「楚子航,你也是混血種,你覺得王座到底是什麼?」夏彌看著他,輕聲問道。

  楚子航略微思索了片刻,握著刀柄的指節微微放鬆。

  「是絕對的力量,以及承載這種力量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楚子航的聲音低沉沉穩:「在卡塞爾的教材里,王座代表著最高階的血統與血繫結合的頂點。」

  

  夏彌聞言搖了搖頭,眼中的譏誚之色更濃了幾分。

  「秘黨的教科書從頭到尾都在誤導你們。」

  夏彌重新望向屏幕上的加圖索族徽,冷冷開口:「王座從來就不是什麼純度或者公式堆出來的數值。」

  「四大君主的王座,是黑王在世界初開的灰燼與黑鐵之上,用最嚴苛的規則和滔天烈火親自澆築出來的概念。」

  「每一個王座,都背負著這顆星球最底層的四維法則。」

  「那是地脈的重壓、海洋的潮汐、暴風的軌跡以及焚盡萬物的溫度。」

  「雙生子的誕生,是為了讓力量與智慧彼此撕扯、互相補全,那是宇宙中最嚴密的生死平衡。」

  「而加圖索家這群貪婪的蛀蟲,自以為弄懂了幾條基因鏈的鹼基配對,掌握了幾台高倍顯微鏡和離心機,就能用試管人工合成出至高王權?」

  夏彌抬手指著屏幕上那些胎兒的解剖報告,語氣里的鄙夷毫無掩飾。

  「這群蟲子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王座。」

  「他們製造出來的所謂『容器』,充其量只是一副稍微堅硬一點的骨瓷花瓶。」

  「真正至高無上的偉力哪怕只泄露出來千分之一,注入這種劣質的人造軀殼裡,唯一的下場就是在零點一秒內被狂暴的精神元素徹底碾成飛灰。」

  「他們連直面君王意志的資格都沒有,卻妄圖把神明關進自己設計的籠子裡。」

  「真是無知到了可笑的地步。」

  夏彌的話音在大廳里迴蕩,帶著一種來自原初時代的威嚴與審判。


  路明非聽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伸手抓了抓後腦勺。

  雖然他聽不太懂太深奧的龍族古史,但他能聽明白一件事——加圖索家族搞的這一整套宏大敘事,在真正的龍王眼裡,連過家家都算不上。

  夏彌深吸了一口氣,收斂起周身散發的暗金光芒。

  她轉過身,邁步走到蘇墨身前兩步的位置站定。

  少女雙手向前一探,兩隻手掌結結實實地按在實木茶几的邊緣。

  堅硬的紅木桌面在她掌心下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受力呻吟。

  蘇墨依然靠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已經變涼的茶水,神情平靜地迎向夏彌的目光。

  繪梨衣乖巧地坐在蘇墨身側,一隻小手依然輕輕攥著蘇墨的衣角,深玫瑰色的眸子眨了眨,安靜地注視著夏彌。

  夏彌收起了所有的傲慢與譏誚,神色變得極為嚴肅。

  「老闆,之前談好的契約,我要求追加一條。」

  夏彌看著蘇墨,字字清晰地開口:「去羅馬的時候,第一線交給我和芬里厄。」

  蘇墨眉梢微微挑起,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平緩:「理由呢。」

  夏彌冷哼了一聲,側過頭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羅馬地下坐標。

  「我雖然已經放棄了滅世的職責,也答應了給你當打手換取我和哥哥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資格。」

  夏彌收緊了按在桌面上的十指:「但龍族的尊嚴,輪不到一群靠基因拼接技術的跳樑小丑在地上肆意踐踏。」

  「既然他們想用龍血打造沒有痛覺的玩偶,想在地下登基成神,那我這個貨真價實的大地與山之王,必須親自過去教教他們,什麼才叫真正的秩序。」

  夏彌轉過身,抬手拍了拍一直縮在沙發旁邊的芬里厄的腦袋。

  「笨蛋哥哥,聽懂了嗎?」

  芬里厄懷裡緊緊抱著他的恐龍小書包,嘴裡還塞著半根黃瓜條。

  他雖然根本不明白屏幕上那些複雜的拉丁文和醫學數據是什麼意思,但他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姐姐身上的憤怒與戰意。

  小男孩立刻放下了手裡的零食,像個小大人一樣把胸脯挺得筆直。

  他用力地點了點大腦袋,嘴裡含糊不清地喊道:「聽懂了!打壞蛋!保護姐姐!」

  大廳里的氣氛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原本因為卡塞爾淪陷、加圖索家族掀桌政變而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霾與壓抑,被夏彌這番近乎宣言般的話語一掃而空。

  蘇墨看著眼前這個重新找回底氣的少女,嘴角緩緩勾勒出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種狀態。

  極北之地的黑王已經在深海中頻繁胎動,整個世界的規則都在向著終局墜落。

  在那個真正的大傢伙徹底翻身之前,後方所有的雜質、偽神與野心家,都必須以最雷霆的手段徹底蕩平。

  蘇墨從太師椅上站起身來,目光掠過夏彌,落在了旁邊還在飛速敲擊鍵盤的芬格爾身上。

  「芬格爾。」蘇墨淡淡開口。

  「在呢老闆!」

  芬格爾立刻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身子坐得比任何時候都板正,甚至抬手敬了個歪歪扭扭的軍禮。

  「羅馬那邊的防禦架構和人員部署,查得怎麼樣了。」

  蘇墨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領,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冰冷的殺機。

  「把他們的老巢底細翻出來,我們準備開飯,然後……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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