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提著巨劍,聽完這話直接愣在原地,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就沒打過這麼折騰人的爛仗。
好不容易把最大的Boss砍翻在地,結果還得負責打掃戰場。
「那我們豈不是連坐下來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路明非嘴角扯起一抹苦笑,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蘇墨。
「這大泥鰍擺明了是死也不讓咱們好過。」
楚子航將村雨收回刀鞘,上前半步。
「如果放任不管,世界各地都會變成新的污染源,普通人承受不住這麼高濃度的元素溢出,必須儘快壓制。」
愷撒把卷刃的獵刀插在雪地里,點頭贊同楚子航的說法。
「加圖索家族雖然完了,但這世界還得繼續運轉。」
蘇墨沒有馬上接話,他低下頭看著乖巧站在身邊的女孩。
繪梨衣似乎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伸出白嫩的手指,輕輕拽了拽他的風衣下擺。
她微微仰起頭,那雙深玫瑰色的眼眸裡帶著一點擔憂。
「師父要去嗎?」清脆的嗓音落在冷風裡。
蘇墨眼底浮現出一抹柔和,他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指尖,輕輕捏了一下。
「嗯,去收個尾。」
「把爛攤子收拾乾淨,我們就回家。」
繪梨衣用力點了點頭,鬆開手退到夏彌身邊。
蘇墨轉過身,視線掃過不遠處的芬格爾。
「聯繫執行部。」
蘇墨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給我安排速度最快的越洋專機。」
芬格爾趕緊抱著軍用終端,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片殘影。
「老大放心,諾瑪已經調動了最高權限的超音速戰機。」
「三分鐘後就在後方冰層降落。」
執行部的超音速專機在厚重的雲層中極速穿梭,機艙內只剩下引擎運轉的低沉轟鳴。
路明非癱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在發酸。
他手裡拿著一個剛咬了一口的雙層牛肉漢堡,眼皮重得一直往下掉,這連軸轉的強度簡直比在網吧通宵打一個月的星際還要折壽。
芬格爾坐在對面,盯著屏幕上不斷閃爍的紅點。
「師弟你先別急著做夢。」
芬格爾拿起一罐可樂灌了一口。
「東京、倫敦、芝加哥全在冒紅光,地脈暴走引發了大面積的普通人基因異化。」
「咱們接下來的行程表比總統還要滿。」
路明非嘆了口氣,看著手裡的漢堡。
「師兄你行行好,至少讓我把這口肉咽下去再布置任務行不行?」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個被無情榨取的頂級勞動力。
楚子航坐在過道另一側,正在用紗布重新包紮虎口裂開的傷痕。
「抓緊時間休息。」
楚子航聲音平穩,「能量暴走區域肯定伴隨著高階死侍的聚集,戰鬥強度不會低。」
愷撒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調整呼吸。
蘇墨坐在靠窗的位置,雙眼微閉,他沒有參與眾人的閒聊,而是將心神徹底沉入丹田。
浩瀚的先天無極功真氣順著經脈生生不息地流轉,快速填補著之前在極北戰鬥的巨額消耗。
天人合一的境界讓他的恢復速度遠超常理。
機身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顛簸,廣播裡響起飛行員的降落提示音。
路明非只覺得一陣頭大。
他看著手裡還沒來得及吃第二口的漢堡,認命地嘆了口氣。
「得,又到了干苦力的時候了。」
路明非把漢堡塞進包裝袋,提著巨劍站起身來。
專機降落在某個已經徹底淪陷的城市邊緣。
原本平整的柏油路面被地底狂涌的能量強行拱起,到處都是深達數米的巨大裂縫。
濃烈的硫磺味混雜著刺鼻的腥臭味在空氣中瀰漫。
街道上,幾十隻長著黑鱗的變異怪物正在瘋狂追逐逃竄的倖存者。
路明非從機艙里一躍而下,手裡的鍊金巨劍在地上拖出一溜火星。
「這幫醜八怪還真是陰魂不散!」
他大喝一聲,迎著怪物群直接沖了上去。
暗金色的劍芒在街道上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戮網,將那些變異死侍成片地斬碎。
蘇墨邁著從容的步子走到地脈裂縫的最中心。
他沒有去管那些到處亂竄的怪物,而是直接蹲下身,將右掌平平貼在龜裂的地面上。
紫金色的真氣順著掌心毫無保留地灌入地層深處。
霸道的天人偉力強行介入了混亂的磁場,將那些試圖噴發的狂躁能量死死壓回地脈軌道。
腳下的劇烈震動在幾秒鐘內便歸於平息。
裂縫深處冒出的紅光迅速黯淡下去。
蘇墨站起身,走向幾個倒在廢墟里的變異人類。
這些人原本只是普通的市民,受高濃度龍氣侵蝕後,皮膚表面已經開始生長出堅硬的骨刺和鱗片。
他們痛苦地在地上翻滾,喉嚨里發出失去理智的嘶吼。
蘇墨神色如常,並指成劍,精準地落在其中一人的胸口大穴上。
精純的道家真氣順著指尖強行刺入對方的經脈。
真氣在經脈內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封鎖網,將那些深入骨髓的龍血毒素層層剝離,隨後順著手臂一路向上逼迫。
變異人的十指指尖裂開細小的口子。
幾滴散發著惡臭的黑血從傷口處滴落,落在水泥地上發出嘶嘶的腐蝕聲。
隨著毒素被強行排空,那人身上的鱗片停止了蔓延,原本扭曲的五官也逐漸恢復了正常的輪廓。
蘇墨沒有停頓,依法炮製,將周圍的幾個感染者逐一救回。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極快,沒有絲毫多餘的拖泥帶水。
那些恢復神智的普通人癱倒在地上,茫然地看著周圍的廢墟,完全記不起剛才發生的事情。
路明非扛著沾滿黑血的巨劍走過來,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老大,這邊的麻煩清理乾淨了。」
路明非喘著粗氣,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專機。
「這破事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
蘇墨甩去指尖沾染的灰塵,轉身向著飛機走去。
「快了。」
「繼續走。」
就在蘇墨和路明非滿世界奔波救火的時候。
地球另一端的卡塞爾學院內,一切都顯得異常安靜。
加圖索家族的武裝力量已經被徹底肅清,校園裡只剩下巡邏的執行部專員。
特護病房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各種高精尖的醫療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屏幕上的心電圖曲線平穩地滑動著。
病床上,那個一直處於重度昏迷狀態的白髮老人靜靜地躺著。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落在床頭的折刀上。
搭在床沿的右手食指,非常輕微地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