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爾學院，學生會主席辦公室。
路明非癱在寬大的老闆椅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覺得這滿屋子的審批文件，比極北冰原上黑王的龍息還要讓人絕望。
紅木辦公桌對面，學生會的新任幹事正抱著兩大摞文件夾，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會長，這些是裝備部申請的下季度撥款預算，需要您立刻簽字確認。」
年輕幹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阿卡杜拉所長說了，如果今天資金不到位，他們明天就把炸彈扔進學生會的大門。」
路明非嘴角一抽，坐直了身體。
「他們怎麼敢威脅學生會？」
「他們連昂熱校長的辦公室都炸過，我們這裡算什麼？」
幹事一本正經地回答。
「另外諾瑪剛剛發送了三十五份各分部的人員調動申請，也需要您的最終審批。」
路明非抓了抓頭髮，腦袋裡一團亂。
這幫精神病簡直無法無天。
「你們難道就不能去找其他人簽字？」
路明非拍著桌子，試圖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
「學生會那麼多人，總不能指望我一個人在這當苦力吧！」
「前任會長愷撒學長已經回羅馬去接管家族產業了，副會長諾諾學姐也跟著去了。」
幹事翻開手裡的備忘錄，如實匯報。
「諾諾學姐臨走前留了話，說婚禮的場地布置需要她親自把關，近期一切事務都交給新會長全權處理。」
路明非眼前發黑。
「那楚師兄呢？」
「獅心會那邊總該有人管事吧，憑什麼這些破事全壓在我一個人頭上！」
「楚子航學長陪夏彌學姐回北京了。」
幹事繼續翻動備忘錄。
「聽說他們盤下了一家烤鴨店，夏彌學姐要自己當老闆娘，楚學長現在正忙著考廚師資格證。」
路明非徹底無語了。
這幫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屠龍大佬，打完仗之後跑得一個比一個快，合著全天下就剩他一個冤大頭了。
「校長和副校長呢？」
路明非還不死心。
「他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被這些報表給逼死吧？」
「兩位校長正在鐘樓的閣樓里喝酒。」
幹事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昂熱校長說舊時代已經結束了，新世界的規矩得由你們這些年輕人自己來定。」
「他還說這也是對您成為至高君王的一種基礎鍛鍊。」
路明非痛苦地捂住了臉。
早知道在歐洲清理完死侍，他就該直接買張去南極的機票躲起來。
他寧可再去北極跟奧丁打一架，也不想面對這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表格。
他接過幹事遞來的高級定製鋼筆，認命地翻開最上面的那份預算報表。
放在桌角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路明非扔下筆，拿起手機。
他以為是芬格爾發來的工作匯報。
芬格爾作為情報頭子，總該留下來幫他分擔點壓力。
屏幕亮起，顯示是一條來自加密頻道的簡訊。
路明非點開簡訊，芬格爾那極具辨識度的文字立刻跳了出來。
「親愛的師弟，當你看到這條信息的時候，師兄我已經躺在夏威夷的陽光沙灘上了。」
路明非眼皮一跳，死死盯著屏幕。
「多虧了你和老大在極北冰原上的英勇表現，師兄我拍下的獨家戰地錄像在守夜人論壇和地下黑市直接賣瘋了！」
「校董會那幫老古董為了買下黑王隕落的高清無碼全過程，直接替我清除了在學院所有的債務。」
「不僅如此，副校長那個老流氓還順水推舟，給我補發了A級優秀畢業生的證書！」
路明非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為了慶祝我終於擺脫了卡塞爾那個狗籠子，今晚我要開個沙灘派對，全場的消費由我這個新晉的億萬富翁買單！」
「只可惜師弟你現在是日理萬機的學生會主席了，這種墮落的資本主義生活，你就只能在照片裡看一看了。」
「師兄我現在也是身價過億的成功人士了，接下來的半輩子，我就負責好好享受生活了。」
路明非氣得牙痒痒。
以前天天在宿舍里蹭他的宵夜，連買瓶可樂都要記帳，現在居然好意思來炫富。
這波純粹是被當成了墊腳石。
簡訊的最後，還附帶著一個圖片附件。
路明非用力點開那張圖片。
照片裡，芬格爾穿著一條極具熱帶風情的大花褲衩，臉上戴著一副誇張的蛤蟆墨鏡。
他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海邊的沙灘椅上曬太陽。
旁邊的小桌子上放著一杯插著彩色吸管的冰鎮果汁，身後不遠處還有幾個身材火辣的女孩在打沙灘排球。
芬格爾對著鏡頭豎起大拇指，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
在照片的最下方，還加粗配了一行欠揍的文字。
「師弟別偷懶，好好幹活。」
路明非看著這行字，腦門上青筋直跳。
他默默地放下了手機。
隨後，他雙手握住那支價值不菲的定製鋼筆。
咔嚓。
純金筆尖和樹脂筆桿被他折成了兩段。
黑色的墨水濺在了白色的襯衫袖口上，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芬格爾你個王八蛋！」
路明非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跑路居然不帶上我，虧我還把你當兄弟！」
這下徹底栽了。
他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理直氣壯的坑人方式。
站在一旁的幹事嚇得倒退了兩步，連大氣都不敢出。
「會長，您沒事吧？」
幹事看到桌上斷裂的鋼筆，小聲提醒。
「這支鋼筆是校董會特別定製的純手工限量版，價值三萬美元，費用諾瑪已經自動從您的個人帳戶里扣除了。」
路明非腦袋嗡的一聲，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把斷成兩截的鋼筆扔進垃圾桶，黑著臉從抽屜里重新翻出一支原子筆。
「沒事。」
路明非惡狠狠地翻開裝備部的報表。
「通知裝備部，這個季度的預算減半，不服氣就讓他們來找我決鬥。」
幹事咽了口唾沫，趕緊低頭在備忘錄上記下。
路明非看著滿桌子的文件，徹底認命了。
就在路明非苦命地批改著文件時。
地球的另一端，東京。
黃昏的餘暉灑在這座剛剛經歷過浩劫的城市上，給那些新建起來的樓房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芒。
遠離繁華市中心的一處安靜街區里，幾乎聽不到什麼汽車的喧囂。
蘇墨牽著繪梨衣的手，踩著平整的青石板路，慢慢向前走著。
繪梨衣穿著那條白色的碎花裙，外面套著一件柔軟的米色針織衫。
她好奇地東張西望，看著路邊那些修剪整齊的灌木和偶爾跑過的流浪貓。
兩人停在一處日式庭院的門前。
庭院的外牆不高，爬滿了翠綠色的藤蔓植物。
蘇墨伸手推開那扇散發著木質清香的大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轉動聲。
蘇墨帶著繪梨衣，走進了這個安靜的小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