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加圖索莊園殘存的議事大廳。
原本金碧輝煌的穹頂破了一個大洞,呼嘯的海風夾雜著焦糊味從破洞裡灌進來。
巨大的長條會議桌斷成了兩截,名貴的水晶吊燈砸在地板上,碎玻璃鋪了一地。
十幾個平時高高在上的家族元老被全副武裝的執行部專員圍在中央,個個灰頭土臉。
愷撒踩著滿地碎玻璃走了進來,皮靴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把手裡那把卷刃的獵刀隨手扔在一旁,拉開一張還算完好的高背椅坐了下來。
一名頭髮花白的元老拄著拐杖,氣得渾身發抖。
「愷撒,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你這是在引狼入室,你毀了加圖索家族上百年的基業!」
另一個胖老頭也跟著附和,指著外面叮噹亂響的工地。
「那些地下設施是家族幾代人的心血,你居然讓人直接給砸了!」
「你現在立刻下令讓他們停手,把外人全趕出去,家族還能留住最後的顏面!」
愷撒看著這些大難臨頭還擺著貴族架子的老頭,嘴角扯起一抹嘲弄。
他伸手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把銀色的沙漠之鷹,用力拍在桌面上。
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在大廳里迴蕩,嚇得幾個元老同時縮了縮脖子。
「顏面?」
愷撒語氣冷冽。
「地下那些泡在福馬林里的怪胎,就是你們引以為傲的顏面?」
「你們把無數無辜的嬰兒和混血種切開神經,縫合進生鏽的銅絲,把他們變成沒有痛覺的怪物。」
「這種反人類的噁心勾當,你們居然管它叫心血。」
白髮元老憋紅了臉,用拐杖用力敲擊著地面。
「那是為了造神!」
「只有培養出完美的容器,家族才能在黑王甦醒的新紀元里統治世界!」
「你以為我們願意弄髒自己的手嗎,這一切都是為了人類的未來!」
「閉嘴吧。」
愷撒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你們那個所謂的家主,也就是我的好父親龐貝,不過是個被神明寄生的可憐蟲。」
「他連自己的腦子都不是自己的,你們還指望他帶你們統治世界。」
愷撒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極具壓迫感地俯視著眾人。
「從一開始,你們就走在一條註定毀滅的絕路上。」
「加圖索的榮耀不是靠泡在罐子裡的死人換來的。」
「如果這種建立在屍骨上的統治就是你們的追求,那我今天就親手把它砸碎。」
幾名元老面面相覷,眼中滿是恐懼。
「從現在開始,這裡我說了算。」
「我以加圖索家主的身份宣布,廢除家族在校董會以及秘黨內部的所有特權地位。」
這句話一出,整個大廳瞬間沸騰了。
「你瘋了!你沒有權力這麼做!」
「這是對列祖列宗的背叛!」
「秘黨不會承認你這種荒唐的決定!」
愷撒沒有理會這些無能狂怒的叫囂,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財務主管。
財務主管是個精幹的中年人,此刻正抱著一疊厚厚的帳本,額頭上全是冷汗。
「家主,您有什麼吩咐?」主管的聲音有些發顫。
「把家族名下所有的離岸帳戶、瑞士銀行本票、還有那些隱匿的信託基金,全部解凍。」
愷撒的指令乾脆利落。
主管咽了口唾沫。
「家主,這些資產加起來,足以買下幾個小型國家,您要動用這筆錢做什麼?」
「全部轉入戰後重建基金會。」
愷撒敲了敲桌子,語氣不容置疑。
「把這些錢一分不剩全拿去修路建醫院,用來補償那些被黑龍暴動波及的受害者家屬。」
聽到這句話,幾個元老氣得直翻白眼。
其中一個乾瘦的老頭直接捂著胸口倒在了椅子上,連話都說不出來。
「愷撒少爺,您把資金全捐了,那家族以後的運轉怎麼辦?」主管擦著汗問。
「我們在全球的數萬名雇員,還有那些大型的跨國企業,每天都在燒錢啊。」
「加圖索家族不需要運轉了,它今天就正式解散。」
愷撒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忙碌的清算隊伍。
「我們在全世界的產業,不管是航運、金融還是軍工,全部打包變賣,資金同樣匯入重建帳戶。」
「員工按照最高標準發放遣散費,願意留下的,直接編入當地的執行部分部。」
主管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那您自己呢?」
「作為加圖索的家主,您總得給自己留條退路吧。」
「我個人只保留在波托菲諾的那套私人房產,還有一筆足夠我和諾諾過普通日子的錢就行了。」
愷撒轉過頭,金色的眼眸里透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其他的,全部砸進重建工程里。」
「家主……」主管還想再勸。
「這是命令。」
愷撒手裡的沙漠之鷹轉了一圈,槍口隨意地指著地面。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所有的轉帳記錄。」
「如果你辦不到,我會換一個能辦到的人來做。」
主管低頭應了一聲,趕緊抱著帳本跑了出去。
大廳里只剩下幾個還在大口喘氣的元老,空氣里瀰漫著徹底絕望的氣息。
舊時代的利益集團在這一刻被徹底瓦解,連一絲殘渣都沒留下。
……
地球的另一端,卡塞爾學院。
陽光灑在綠草如茵的校園裡,氣氛一片祥和。
路明非穿著一身略顯寬鬆的休閒裝,像做賊一樣貼著牆根,溜進了學生會主席的辦公室。
他反手把門鎖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這幾天他過得比在北極打黑王還要心累。
自從和蘇墨聯手把那條號稱歷史終極暴君的大蜥蜴給剁了之後,他在這所學院裡就成了名副其實的新神。
走在路上,那些新生看他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尊活著的聖像。
連食堂打飯的大媽都恨不得給他多盛兩勺紅燒肉,還非要拉著他合影。
離譜的是昂熱那個老傢伙。
這老頭子醒了之後直接宣布退休,把爛攤子全扔給了他們這幫年輕人。
路明非原本以為自己終於熬出頭了,能過上混吃等死的悠閒日子。
結果他前腳剛回宿舍,後腳就被芬格爾和一群學生會幹部給架到了這個辦公室里。
愷撒退位了,楚子航對這些事沒興趣,這頂沉重的王冠莫名其妙就落在了他頭上。
「會長,執行部的裝備預算報表需要您簽字。」
門外突然傳來一名學生會幹事恭敬的聲音。
路明非嚇了一跳,趕緊壓低聲音假裝自己不在。
「會長,我知道您在裡面,副校長說了,今天這份文件不簽,裝備部那邊就要罷工了。」
門外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你放門口吧,我一會兒看!」路明非硬著頭皮喊了一句。
「好的,另外諾瑪剛剛發送了三十五份各分部的人員調動申請,也需要您的最終審批。」
幹事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路明非走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看著面前堆得比他人頭還要高的審批文件。
腦袋裡一團亂。
「這也太離譜了吧!」
路明非抓著自己的頭髮,哀嚎了一聲。
「我就是一個負責砍樹的苦力,憑什麼要我來管怎麼種樹啊!」
他隨手翻開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是一份關於執行部裝備更新換代的預算申請,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專業名詞看得他直犯噁心。
這根本不是人幹的活。
路明非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扔,整個人癱在寬大的老闆椅上,生無可戀地看著天花板。
他現在真的很想推開旁邊的窗戶,直接從三樓跳下去逃跑。
這滿屋子的文件,比黑王的龍息還要讓他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