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了晚上，黑霧會變得更濃，甚至會有怪物出現，各種意想不到的突發狀況隨時都可能發生。
陸遠這幾天一直保持著守夜的習慣，不敢有任何鬆懈。
他從被窩裡出來，開始穿衣服。
套上T恤，拉好外套拉鏈，把消防斧靠在床邊方便隨時拿。
蘇沐沐見狀，撐著身子想坐起來：「陸遠哥哥，我跟你一起……」
她話沒說完，人剛支起半個身子，撕裂痛楚就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又栽回了枕頭裡，被子滑落到肩下，露出一截白嫩的鎖骨。
陸遠穿好衣服，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張小臉白得沒什麼血色，眼底全是睏倦和疲憊，身體明顯已經到了極限。
他走回床邊，輕聲安撫道：「沒事，你休息就好。」
「公寓的安全我來保障，有我在，誰都傷害不了你。」
他說得很平，沒什麼豪言壯語，但那種穩當的語氣比什麼誓言都讓人安心。
蘇沐沐躺在床上，仰頭看著他，那雙還有些泛紅的大眼睛裡亮晶晶的。
她想起從201摸黑走出來的那段路，想起站在霧裡敲開這扇門之前的那種恐懼和不甘，想起自己穿上那身JK制服時的緊張和決意。
所有的付出，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末世里，安全感是最奢侈的東西。
而陸遠哥哥，可以給她。
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又甜又乖：「好。」
陸遠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溫熱的嘴唇貼了大概兩秒就移開了，然後他直起身，轉身走出了主臥，順手把門帶上，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蘇沐沐一個人躺在被窩裡，額頭殘留著他親吻的溫熱觸感。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剛才被親過的地方，然後彎著眼睛笑了一下，蜷進被子深處，像一隻終於找到了窩的貓，閉上眼，慢慢沉入了安穩的睡夢之中。
..........
201內。
201的夜晚可沒有半點寧靜了。
「方雅琪！你嘴邊上那是什麼？」
秦依忽然從沙發上坐起來，盯著剛主臥里走出來的方雅琪，語氣帶著一種發現真相後的尖銳。
方雅琪正在往沙發那邊走，嘴唇上還泛著一層油光，嘴角沾了一點沒擦乾淨的碎屑。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手抹了一下嘴，但那個動作反而讓秦依更有底氣了。
「你偷吃泡麵了？」
秦依站了起來，聲音拔高了，「讓我們在外面啃壓縮餅乾，你自己躲在主臥里偷偷煮泡麵吃？」
「你說什麼呢？」
方雅琪皺了皺眉，把臉上那種被抓包後短暫的慌亂壓下去，恢復了慣常的從容，
「我就是進去整理一下東西。」
「整理東西整理出一嘴油？」
秦依往前走了一步，「主臥門縫裡已經飄出來泡麵味道了，真當我們聞不到？」
這話一出，屋子裡的其他人也紛紛抬起了頭。
徐婉、唐詩、林沐雪，一個個都看了過來。
唐詩吸了吸鼻子：「我好像……確實聞到泡麵味了。」
「我也聞到了！就是泡麵的味道！」林沐霜接話。
秦依盯著方雅琪：「你怎麼解釋？我們啃壓縮餅乾，你自己偷偷在主臥吃泡麵？你讓張冰說，方便麵要省著點吃，結果你自己省著吃？」
方雅琪的臉色變了一下。
她拉了拉披肩，把那點油光擦乾淨了，揚起下巴：
「我是團隊的領導者，吃個方便麵怎麼了？我每天操心那麼多事情，體力消耗大，吃點好的補充一下不是很正常嗎？你們至於這麼上綱上線？」
她所幸也不再繼續裝了。
「領導者？」
秦依冷笑了一聲，「你領導什麼了？每天就亂指揮一通，這個那個的，實際的事情一樣沒做。」
「出去找物資你去了嗎？搬東西你搬了嗎？探路你探了嗎？」
「就是！」徐婉難得站在了秦依那邊，「整天就知道擺你大明星的臭架子！還以為自己是粉絲兩千萬的大明星呢？現在誰吃你那套啊？」
「那堆物資本來就不多，你一個人偷偷吃泡麵，我們一群人啃壓縮餅乾，你這叫姐妹？」
唐詩也加入進來，語氣憤憤的。
方雅琪被一群人圍在中間，臉上那層從容的表情被撕了個口子，但嘴還硬著：
「我該做的我已經做了！都是姐妹，我吃個泡麵你們急什麼？又不是什麼珍貴物資，大不了明天再去找就是了！」
又是那套「明天再去找」的說辭。
換作幾天前，這句話還能穩住人心。
但現在不一樣了——經歷過這幾天的真實處境，啃了那麼多壓縮餅乾，她們已經有了很重很重的危機感。
這群嬌生慣養的女人，終於意識到了末世的殘酷性。
也知道了食物是沒那麼好找的。
秦依直接把她的話頂了回去：「明天去找？你說得輕巧！外面的霧什麼樣你看不見？樓下黑霧什麼情況你不知道？泡麵還能不能找到，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你——」
「你什麼你！你連去找一趟物資都不願意，躲在屋裡吃泡麵，你有什麼資格指揮我們？」
「方雅琪，你自己說說，你每天除了動動嘴皮子還會幹什麼？」
「連泡麵都要偷吃！真服了！」
「你這就叫姐妹？姐妹就是自己吃肉讓姐妹喝西北風？」
一句接一句，每一句都帶著這幾天積攢下來的怨氣。
方雅琪一個人站在人群中間，被七嘴八舌的聲音包圍著，她也開始還嘴，聲音越拔越高，尖利的嗓音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來。
她指著一個說「你前幾天不也偷吃了巧克力」，又被另一個頂回來「巧克力是我自己翻到的好嗎跟你有什麼關係」。
總之方雅琪戰鬥力也強，其他人也不弱。
整個201攪得跟菜市場一樣嘈雜。
顧嵐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壓縮餅乾。
她從這場爭吵開始就一直是這個姿勢，看著眼前這幫人吵得面紅耳赤，推推搡搡，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像一群爭食的麻雀在空中撲騰。
她忽然想起以前聽過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