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了！
秋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手心裡全是冷汗。
陸遠把消防斧稍微放低了半寸，但依然沒有放鬆警戒。
他沒有離開門邊，也沒有把手裡的武器放下，依然保持著隨時可以出手的姿態。
他知道，這種安靜不一定安全。
果然——幾分鐘後，門外又有了動靜。
這次的動靜和剛才不同。
很輕，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門外緩緩飄過。
空氣里傳來一種微弱的窸窣聲，像布匹擦過牆壁的那種摩擦音，幾乎要融入黑暗的靜默里。
陸遠把眼睛湊到貓眼上，看了一瞬。
暗紅色的微光里，貓眼狹窄的視野捕捉到了幾道模糊的身影——它們不是黑的。
是發白的，帶著一種病態的紅，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到外浸透過一樣。
蒼白的身形在濃霧裡飄蕩著，動作慢而僵硬，像是沒有重量的東西在空中懸浮著。
它們經過貓眼的時候，陸遠感覺自己後頸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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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多看。
只看了那一瞬就迅速把眼睛移開了，退回來，貼著牆壁站好。
他和秋媛都沒有說話，只是並肩站在那扇門後面，一人握斧一人持棍，無聲地等著。
等那些動靜慢慢消下去。
等門外的濃霧緩緩變薄。
等這場煎熬的夜終於熬過去。
窗外的暗紅色天光依然掛在那裡，像一隻永遠不閉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棟樓里所有的活物。
............
陸遠和秋媛一直守到早上。
窗外那層暗紅色的天光始終沒變過，但走廊里的動靜確實慢慢安靜下來了。
後半夜幾乎沒什麼聲音，偶爾有一陣風從樓梯口灌上來，呼的一下，然後就沒了。
兩個人輪換著眯了一會兒，誰也沒有真正睡著，但好歹撐到了天亮。
陸遠再次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乾乾淨淨的，別說那些詭異的人影了，連前些天瀰漫不散的黑霧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視野清晰了很多，能看見對面牆壁上消防栓的紅色輪廓，以及牆上那盞早就壞掉的應急燈。
除了光線依然暗沉之外，整條走廊平靜得跟末世前一模一樣。
「黑霧散了。」
陸遠說了一句。
秋媛湊上來，擠在他旁邊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竟然一點都沒有了……」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輕鬆，像是壓在胸口的一塊石頭終於被搬開了。
陸遠沒有回應。
他把眼睛從貓眼上移開，靠在門邊的牆上，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放鬆。
秋媛注意到了他神色的不對勁：
「怎麼了？霧散了不是好事嗎？」
「沒那麼簡單。」陸遠說，「上一次濃霧散了之後，也跟現在一個樣。」
秋媛看著他：「後來呢？」
陸遠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回憶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後來怪物就出現了。」
「我們不少人，就是在那場襲擊里死的。」
秋媛的呼吸頓了一下。
她理解陸遠的意思。
濃霧在的時候，那些東西反而不怎麼出來——不管是怪物還是昨晚那種詭異的人影，都像是被霧裹著、藏著的。
霧一散，它們就要出來了。
「你的意思是……濃霧和怪物是綁定的？」
秋媛確認道，「有霧的時候反而不太有事？」
「差不多。」陸遠點點頭，「霧在的時候它們不怎麼活動，但霧一散，它們就該出來找吃的了。」
「那我們怎麼辦？」秋媛問。
陸遠打了個呵欠，伸了個懶腰：
「怪物再怎麼樣也比昨晚霧裡那些東西好對付。」
「斧子能砍，棍子能打，大不了跑快一點。」
「昨晚那些……真不知道是什麼鬼東西，想打都不知道從哪下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沒什麼緊張感。
秋媛聽了之後也被他帶得放鬆了一些。
確實，昨晚那種在貓眼裡看到的發白髮紅的身影，根本看不出是實體還是別的什麼。
真要跟那種東西打，她估計連對手在哪都看不清。
相比之下，那些能跑能咬的怪物反而屬於「常規威脅」了。
「行了，」陸遠拍了拍手，「先補個覺。」
「等中午空窗期再出門。」
「熬了一夜，不睡夠待會出去也沒精力。」
「好。」秋媛點點頭。
她剛準備返回自己的臥室，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了一眼陸遠，眼角帶著幾分風情：
「那你打算……跟誰睡呀？我，還是沐沐？」
陸遠看著她那張帶著笑意的臉，目光從她纖細的腰肢一路掃上去，落在那副傲人的曲線上。
秋媛穿著那件舊T恤，領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雪白的鎖骨，偏頭看他的樣子帶著一種成熟女人特有的慵懶嫵媚。
她的身材本就極其違規，現在這副模樣，更是性感誘惑。
陸遠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和沐沐吧。」
「少女摟著的感覺，比較好。」
秋媛輕哼一聲，白了他一眼：
「有了新歡忘了舊愛，那我只能獨守空床了。」
她語氣幽怨。
陸遠上前一步，伸手摟住了她。
秋媛沒躲，順勢靠進他懷裡，仰著頭。
陸遠低頭，湊在她耳邊，聲音壓低了幾分：
「你放心，遲早我會繼續收拾你的。」
他摟著她腰的手臂收緊了一點，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去。
秋媛感受到他身上的熱度，伸出指尖在他胸口輕輕點了幾下，眼睛裡帶著一點挑釁的笑意：
「我等著你。」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說罷，她從陸遠懷裡退出來，轉身往次臥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抹風情萬種的弧度還沒消。
然後她推門進去，門輕輕關上了。
看著離開的倩影，陸遠笑意漸漸變濃。
他轉身走向主臥，推開門，走了進去。
主臥里很安靜。
床上那個甜美的少女還在沉沉睡著，被子裹到胸口，露出一截白嫩的肩膀和散在枕面上的長髮。
她睡得很香，呼吸均勻，睫毛安安靜靜地垂著，偶爾輕輕顫一下。
一張精緻的小臉在暗光里泛著柔和的暖色，像是剛從什麼甜美的夢裡還沒走出來。
看起來真的很美好。
陸遠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脫了外套，掀開被子一角，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