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的話像一塊冰冷的鐵片貼在每個人的心口上，讓那幾位白富美小公主同時打了個寒顫。
如果放在幾天前，她們對這種話肯定是不屑一顧的。
那時候她們還覺得自己能找到吃的，又覺得肯定會有人來救她們。
但經過這兩天——兩個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十七層走廊里那場追逐，所有的幻想都已經被現實碾碎了。
救援不會來，食物不會自己出現，她們是真的可能被餓死在這間屋子裡。
林沐雪聲音帶著一絲顫：「那……我們該怎麼辦？」
她問完之後，其他人沉默了幾秒。
沒有人回答。
她們哪還有什麼辦法呢？
搜物資搜不到，打怪物打不過，連張冰都說自己比不上陸遠。
她們現在唯一的資源，除了她們自己之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徐婉環顧了一圈，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陸遠。」
「他手上的食物和水，比我們多太多了。」
「陸遠？」
林沐雪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有希望的字眼，但隨即又黯了下去。
姐姐林沐霜接話，語氣比較實在：
「我們之前那麼對他，他肯定不會給我們任何東西的。」
「那又怎麼樣？」
徐婉哼了一聲，抱著胳膊，下巴微微抬起來，「我們之前確實對不起他，但那是之前的事。」
「現在我們去道個歉不就行了？我們都道歉了，他還能怎麼樣？」
「他再厲害也就是個保安，我們給他個台階，他還不屁顛屁顛地跑回來？」
她說得理所當然，語氣裡帶著一種「我道歉已經是天大的恩賜」的意味。
仿佛陸遠就站在那裡等著她們去施捨一個原諒的機會。
林沐雪皺了皺眉，聲音小了一些：
「這……不對吧？陸遠好像沒有任何理由會原諒我們……」
「為什麼沒有？」
唐詩接過了話。她一直坐在旁邊沒開口，這會兒抬起頭來，語氣帶著一種被捧慣了的傲氣，「陸遠再厲害，也不過就是個保安。」
「我們是業主，是他的頂頭上司。」
「如果是末世之前，他連給我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不過是走了點狗屎運，就真以為自己能上天了？」
她頓了頓，聲音帶上一絲輕蔑：
「只要我們給他點甜頭，他還不滾回來伺候我們？」
「大不了就給他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比如，如果他願意回來伺候我們，那我願意讓他成為我的追求者之一。」
「以前想追我的人從學校排到校門口，其他人還沒有這個機會呢。」
「他一個小保安能被我點名，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理所當然，沒有絲毫覺得自己不對的意思。
以前追她的人確實多，多到她已經習慣了那種「只要我點個頭男人就會撲上來」的模式。
雖然現在世界變了，但她的思維還停留在舊世界裡。
林沐雪和林沐霜姐妹倆對視了一眼，目光里都有一些複雜的情緒。
姐姐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妹妹垂下了眼帘，手指輕輕絞著衣角。
兩個人誰都沒接話。
徐婉拍了一下手，像是把事情定了下來：「好了，有沒有人想去先試試？」
她看了一眼唐詩。
唐詩看了她一眼。
兩個人對視的那一瞬間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想讓對方先去當那個「低頭」的人。
兩人都抬著下巴，誰都沒主動開口。
對她們來說，向陸遠低頭，太恥辱了。
姐妹花低著頭，也不說話。
就在這個沉默要持續下去的時候，秦依忽然開口了：
「待會我去試試。」
她的聲音不算大，但很穩。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她，眼神里有驚訝，有意外。
秦依坐直了一些，輕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像是在心中確認了一遍自己的決定。
徐婉先是一愣，然後臉上露出了笑容：
「好！依依你先去試試。」
「如果能拿到食物，我們也去！」
秦依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沒有什麼情緒。
.............
視角轉回陸遠這邊。
避難所客廳里，陸遠正端著那柄暗紅色的機械複合弓比劃著名。
弓臂上浮著一層淡淡的暖色光暈，摸上去微微發熱，像有火在跳動。
他把弓遞給秋媛，示意她握好，然後調整了一下她的站姿。
「不需要用力拉，這弓有機械輔助，你只需要瞄準就行。」
陸遠退了兩步，看著秋媛端弓的姿勢，「三點一線，對準那個靶心。」
秋媛按照他說的，把弓端平，眯起一隻眼對準了牆上貼的靶紙。
蘇沐沐在旁邊端著自己那柄銀白色的電弓，也有樣學樣地瞄準另一側的靶子。
兩柄複合弓都有很強的機械結構輔助，不需要使用者有多大力氣。
秋媛稍微調整了一下角度，鬆開手指——弦聲輕響，一支箭穩穩地釘進了靶紙的外圈。
雖然不算正中靶心，但作為第一次射擊，已經很不錯了。
蘇沐沐也試了一箭，她的箭偏了一些，釘在了靶紙邊緣。
她撇了撇嘴：「好難……」
「多練練就好了。」
陸遠說，「準頭這東西，練多了自然就有。」
他話音剛落，三人的動作同時停了下來。
篤篤篤。
一陣敲門聲響起。
蘇沐沐、秋媛對視了一眼，兩人的反應都很快，瞬間把複合弓端平對準了門口。
陸遠按了按手，示意兩人別緊張，但她們並沒有放下弓。
「陸遠，開門！找你有事！」
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有些急促，但帶著她一貫的那種不太客氣的調子。
秦依！
三個人都聽出來了。
蘇沐沐和秋媛看向陸遠，等著他的意見。
陸遠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秋媛這才把弓放下來，湊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了看，又隔著門板問了幾個問題確認身份，然後才把鋼條一道道卸下來，拉開了門。
秦依推門而入。
當她進入到了公寓後，她的目光從頭頂亮堂堂的燈管開始掃，然後落到乾淨反光的地板上、碼得整整齊齊的物資箱上、牆角那台銀灰色的發電機上，最後落在蘇沐沐和秋媛手裡的兩柄機械複合弓上。
她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愣在門口好一會兒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