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依不知所以，臉色變了：「你笑什麼？」
陸遠緩了一會兒，這才慢慢直起身看著她，語氣帶著一種匪夷所思的玩味：
「你的意思是——我放棄我的避難所，放棄我接通的水，放棄我剛接好的電，放棄我這間空調都能開的屋子，放棄我這張大床，放棄我囤了這麼多天攢下來的所有東西，跑回去伺候你們，當你們的保安奴隸？」
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秦依被他說得面紅耳赤，嘴唇抿了好幾次，愣是沒找到反駁的話。
她確實無法反駁——現在的陸遠有什麼理由回去？
他在這裡有水、有電、有食物、有空調，門口裝了鋼條加固，窗框上了鎖扣，整個避難所固若金湯。
她邀請他回201那個地方做什麼？
回去睡地板？
回去啃壓縮餅乾？
回去跟徐婉唐詩那幫人吵來吵去？
她的嘴張了張，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
「陸遠……話不能這麼說，我們只是合作關係，怎麼可能是保安奴隸……」
她說著說著聲音弱了下去，像是自己也覺得這說法站不住腳。
而後，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眉眼間泛起一抹異樣的神色。
她突然兩步上前，湊到了陸遠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到了不到一臂。
秦依微微仰著頭，眼神變得有些柔軟，吐息如蘭，帶著那種故意放輕的、帶著暗示的語氣：
「陸遠，雖然我們接觸的不多，但我也能感受得出來……你對我還是有些好感的。」
她的聲音柔了幾分，帶著一種刻意的、勾人的尾音：
「你喜歡我，是麼？」
她覺得自己抓住了關鍵。
她對自己的長相和魅力從來都有自信，以前有多少男人追她，排著隊獻殷勤，她從來不用多做什麼，只要稍微釋放一點善意，對方就會像被釣住的魚一樣撲上來。
她以為陸遠也一樣——畢竟她長得漂亮，又出身富貴，一個保安對她有點幻想再正常不過了。
她只要稍微給點甜頭，他肯定就會心軟。
可她迎上來的表情，碰上的卻是陸遠平靜得近乎冷淡的目光。
他確實對秦依有過好感。
準確地說，是對她的長相有過好感。
秦依長得漂亮，氣質也好，以前在小區里開跑車出出進進，穿著短裙踩著高跟鞋，身材也好，那種富家千金的氣場確實讓不少年輕男人多看她幾眼。
陸遠也一樣，二十幾歲的男人，看到漂亮姑娘多看兩眼再正常不過了。
但那也就是多看兩眼而已。
他喜歡過的，是那張臉，那雙腿，那種「富家千金的漂亮肉體」所帶來的視覺愉悅。
跟刷短視頻的時候刷到擦邊女點個讚沒什麼本質區別。
要說到「喜歡她這個人」，那是完全可笑的。
現在秦依湊在他面前，擺出這副姿態，自以為拿捏住了他的軟肋，卻不知道她表現出來的這副樣子，在陸遠眼裡比之前的「傲慢公主」還要讓人嗤鼻。
她似乎是想拿這個為籌碼，來和陸遠進行談判。
但她或許沒想到一個問題，現在的她，有資格和陸遠談判麼？
而陸遠，如果真的想拿下她，她又能有什麼反抗之力呢？
陸遠看著面前這張精緻的臉，感受著那股刻意湊上來的香味，心裡無聲地笑了一下，面上依然平淡。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閃躲，就那麼站在原地，垂眼看著湊過來的秦依，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演一場拙劣的戲。
見陸遠沒有回覆，秦依不明所以，不知道陸遠是什麼態度，但她的心裡也隱約感覺不對，急問：
「陸遠，你到底什麼意思？答應還是不答應？」
她有些生氣，自己都做到這一步了，陸遠到底還在想什麼呢？
「你過來。」
陸遠一笑，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靠過來。
秦依不明所以，猶豫了一下，還是往前湊了半步，把臉靠近了一些。
她以為陸遠終於被打動了，要跟她服個軟。
沒想到她的臉頰剛剛湊上去。
陸遠的神色就驟然一變。
下一秒。
抬手，掄圓，一巴掌結結實實地甩在了秦依那白嫩精緻的臉頰上。
啪！
聲音清脆響亮，在安靜的臥室里迴蕩了好幾秒。
秦依整個人被扇得踉蹌了好幾步，鞋跟在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聲響，差點沒站穩。
她的腦袋偏到一側，幾縷頭髮散落在臉側，左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道清晰的手掌印。
她捂著臉抬起頭，那雙含著霧氣的美眸里全是驚愕和不可思議：
「陸……陸遠……你這是做什麼？為什麼要打我？！」
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明明她以為自己掌控著局面，已經拿捏陸遠了。
為什麼陸遠突然變了一個態度，抬手就是這種毫不留情的巴掌？
陸遠甩了甩手，目光森然地看著她，語氣冷得像冰：「這一巴掌，是你為當初的事情還的債。」
秦依捂著臉愣在當場，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陸遠已經一步向前，再次抬手——
啪！
第二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她另一邊臉頰上，力道甚至比第一下還重。
秦依這次直接被扇得跌坐在地，手肘撐了一下地板才沒完全摔下去。
兩邊的臉頰都腫了起來，紅得發燙，嘴角都泛了一絲血絲。
她抬起頭看著陸遠，眼眶裡蓄滿了淚水，那雙眼睛裡全是驚恐和委屈，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陸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依然冷硬：
「第二巴掌，是送給你的自以為是。」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地上這個滿臉淚水、臉頰紅腫的富家千金：
「讓我回去幫你們造避難所？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回去？你們那幫人——」
他彎下腰，目光直直地盯著秦依的眼睛：
「真把自己當什麼東西了？」
秦依嚇了臉色發白，整個人縮在地上，捂著臉，淚水斷了線一樣往下淌。
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從小到大連被人高聲說過一句重話都少有。
現在一個男人扇了她兩巴掌，把她扇倒在地，居高臨下地說著她連反駁都不敢反駁的話。
她已經徹底明白了——陸遠壓根沒有給她們任何面子。
新仇舊恨，一分不少，全還回來了。
但她沒想到這還沒完。
陸遠彎下腰，伸手輕輕勾住了她的下巴，把她那張淚流滿面、紅腫不堪的臉抬起來，對上自己的目光。
「你現在這副樣子，確實楚楚可憐，確實很漂亮。」
他的語氣依然是那種冷而平的調子，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所以，我要和你說第三件事——你說我喜歡你。」
他頓了頓，目光從她紅腫的臉頰滑落到她的肩頸和衣領：
「你猜的沒錯，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加上你這張臉、這身子，確實能吸引人。」
秦依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神里那一瞬間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像是以為自己終於抓到了什麼能挽回的東西。
但陸遠接下來的話，把那一絲希望徹底掐滅了。
「我喜歡你的身體——」
他的聲音低下去了一些，「但我如果想得到你，你真的覺得，你自己能做主麼？」
秦依的瞳孔猛然收縮。
話音方落，陸遠的手已經伸了出去，一把攥住了她外套的前襟。
刺啦——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晰。
秦依身上那件薄外套被扯開了大半，裡面的內襯也隨著裂開一道口子，大片雪白的肌膚在臥室暖黃的燈光下驟然暴露出來，鎖骨和肩膀的線條在空氣中微微泛著涼意。
那傲人之處幾乎要脫出。
秦依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雙手本能地捂住胸前，可布料已經被撕開了，她又慌亂地想去遮又不知道遮哪裡，整個人縮在地上，低著頭不敢看陸遠，肩膀劇烈地發抖著。
陸遠直起身，繼續向前。
秦依驚恐後退。
「嘩啦……」
而陸遠並沒有放過過，又是一把撕開了她其他的衣衫，再次露出了大片雪白。
「你……你……你……」
秦依驚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她瑟瑟發抖。
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她，從小到大都受盡恩寵，哪裡受到過這種待遇。
陸遠則是繼續，抬手一巴掌，又在秦依扇到了地上，秦依臉再次被扇紅了，口中甚至溢出了鮮血。
「現在……你還覺得自己有資格和我談條件麼？」
陸遠將地上的秦依拉了起來，直接抱住了對方纖細的腰肢，讓她離的自己很近。
此刻的秦依，眼神中滿是恐懼，再也不敢說半個字，只是一個勁的搖頭。
而陸遠欣賞著她那一絲不掛的嬌軀，冷笑一聲。
「你覺得，我現在拿下你，需要你的同意麼？」
秦依眼眸中含著淚水，低著頭，不敢再有半點反抗的意思。
現在她在陸遠的面前，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陸遠想怎麼處置她，只在一念之間。
正在秦依以為陸遠會將她扒光，然後各種蹂躪她之時。
沒想到陸遠只是嗤鼻一笑，直接把秦依再次扔到了地上。
「可惜……你身材不夠好，也不夠漂亮，我對你，沒有任何的興趣……」
這是最極致的羞辱，陸遠把秦依像是扔垃圾一樣扔掉了。
她的尊嚴、人格、身體……她最引以為傲的所有東西在陸遠面前，都是垃圾。
秦依捂著自己裂開的衣服，把身體蜷得很小很小，淚水滴落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聲音混著她壓抑的抽泣聲。她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那張向來驕傲的臉上，此刻全是淚水和恐懼。
秦依撐著地板慢慢站了起來，雙腿還在發顫。
她低著頭，一步一步朝門口挪去。
那雙特意穿過來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著碎玻璃。
陸遠看著她。
當秦依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住了。
她就那麼站在門口，背對著陸遠，肩膀在微微發顫。攥著衣襟的手鬆開了一點，又攥緊，像是心裡在反覆拉扯著什麼。
陸遠皺了皺眉，正準備開口問她到底走不走——
秦依忽然轉過身來。
她那雙還泛著淚光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陸遠，裡面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翻湧。
她緊咬著下唇，像是下了某種莫大的決心，然後那雙原本死死遮住領口的手緩緩放下。
春光在臥室暖黃的燈光下驟然顯露。
白皙的鎖骨、圓潤的肩頭、貼身的薄薄內襯勾勒出來的弧線，全都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空氣中。
她身上那件外套已經裂開了大半，半掛在臂彎上，內襯的幾顆扣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崩開了。
陸遠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秦依的膝蓋忽然一彎——
她跪了下去。
雙膝落地。
她跪在陸遠面前，低著頭，長發散落在臉側，遮住了那兩隻紅腫的臉頰，但依然能看到她緊咬的嘴唇在微微發抖。
陸遠站在她面前，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富家千金，難得的有些詫異。
他預想了她很多種反應——哭鬧、咒罵、摔門而去——但他沒想到她會跪下來。
然後秦依開口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帶著顫抖，但字字句句都聽得很清楚：
「陸遠……我知道，以前的事情是我的錯，是我做的不對。」
「我向你道歉——對不起。」
這一次的道歉和剛才完全不同。
那種居高臨下的大小姐高傲姿態消失得乾乾淨淨，剩下的只有一種赤裸裸的、被徹底打碎之後的誠懇。
她說「對不起」三個字的時候，聲音里全是發自內心的後悔和恐懼。
陸遠的兩巴掌，把她心裡最後那點傲慢扇碎了。
這位大小姐，終於是徹底認清了現實。
秦依吸了一下鼻子，淚珠滾落下來砸在地板上：
「你無論怎麼打我、怎麼對我，我都可以接受……只要你能原諒我，我……」
她咬著嘴唇，像是把最後的自尊也一併碾碎了：
「我可以做任何事。」
陸遠沒有說話。
秦依所說的可以做任何事，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秦依的呼吸急促了幾分，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意味：
「我……我只想要點吃的……牛肉乾也行，士力架也行……只要給我幾包就行……」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陸遠：
「求求你了陸遠……我嘴裡沒有任何味道……我不想再吃壓縮餅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