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幾團扭曲的血肉緩緩蠕動，它們從牆壁的陰影里爬出來，像被什麼東西喚醒了一樣，朝著門口的方向涌過來。
陸遠沒有停步。
他邁過門檻，側身讓開門口的空間，語氣平穩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秋媛。」
暗紅色的弓弦震動了一下。
一支裹著火焰的箭矢從秋媛手中射出，帶著破空聲掠向前方，精準地釘在了最前面那隻血肉怪物的身體中央。
火焰在接觸的瞬間炸開，像一朵驟然綻放的紅蓮，把那團扭曲的血肉整個吞了進去。
那隻怪物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在烈焰中蜷縮、碳化、碎裂，最後變成一堆散落在地的黑灰。
第二波怪物從側面包抄過來。
蘇沐沐緊跟著端起銀白色的電弓，弓臂上的藍色紋路驟然亮起，她鬆開手指——帶著電弧的箭矢閃電般射出，在幾隻怪物中間炸開。
藍白色的電光在走廊里一閃而過，那幾隻怪物抽搐著僵在原地，身體像被凍住了一樣，表面的黏液冒著焦糊的白煙，發出滋滋的聲響。
它們還活著，但已經完全麻痹了，連動一下都做不到。
陸遠握著那柄暗銀色的機械合金戰刀，一步上前。
刀身在他手中像是活過來一樣，破開空氣時帶著低沉的嗡鳴。
他的動作簡潔利落，沒有多餘的花哨，第一刀削掉了左邊那隻怪物的半邊身體，粘稠的黑液噴濺在牆壁上；第二刀橫斬，切斷了另一隻怪物的脊柱，那團扭曲的血肉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癱軟下去；第三刀垂直下劈，把最後那隻還在抽搐的怪物從中間劈成兩半，黑色的液體和碎裂的組織四散飛濺。
暗紅色的天光從走廊盡頭破損的窗戶里滲進來，把滿地的黑色液體和碎裂的肉塊染上一層昏沉的顏色。
陸遠甩了一下刀身上的粘液，銀白色的刀鋒在暗光里乾淨得發光。
秋媛垂下弓弦，火焰緩緩熄滅。
蘇沐沐抿了抿嘴唇，看著地上的殘骸，握著弓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但很快就鬆開了。
十七層的清掃比預想的要快。
在機械裝備的加持下，陸遠三人清理怪物的效率完全上了一個台階。
火弓和電弓的遠程壓制配合戰刀的近戰收割，那些曾經讓人頭皮發麻的血肉怪物在他們面前幾乎撐不過幾個照面。
秋媛的火焰箭燒掉了走廊東側的幾團聚合體，蘇沐沐的電弧箭清空了西側的暗影。
陸遠補刀解決掉最後幾隻漏網之魚，前後不過十多多分鐘，十七層的走廊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差不多了。」
陸遠把戰刀上粘著的鮮血甩掉，收刀入鞘，看了一眼兩側被清理乾淨的走廊，「開始搜。」
確認了沒有任何危險後，三人繼續行動。
陸遠挨個走到那些緊閉的防盜門前，利用技巧打開了房門。
他開著門，秋媛和蘇沐沐跟在後面往背包里裝東西。
第一個房間裡翻出幾箱礦泉水和一些罐頭之類，第二個房間找到幾盒速熱食品和一袋大米。
都是些常規物資，不算特別豐厚，但聊勝於無，至少能補充一下避難所的儲備。
第三個房間的收穫比較意外。
蘇沐沐翻開了臥室床頭櫃的抽屜，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急救包，碘伏、繃帶、止血帶、消毒棉片，還有好幾盒沒拆封的抗生素。
她眼睛亮了一下，蹲在那兒把那些醫療用品一一分類裝好，抬頭朝外面喊了一聲：
「陸遠哥哥！這邊有好多藥！」
陸遠走過去看了看，粗略估計夠用一陣子了。
在這種末世的環境裡，醫療用品比食物有時候還管用。
搜到最後一個房間的時候，三人在客廳深處發現了一扇與眾不同的門。
金屬門框，密封條嚴絲合縫，門板比普通的房門厚了一倍，側面掛著一塊電子面板——雖然屏幕已經暗了，但面板右下角有一個綠色的指示燈還在一閃一閃地亮著。
陸遠伸手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他湊上去看了看那個電子面板，又打量了一圈門框四周的密封結構，低聲說了一句：
「冷藏室。」
「應急電力還通著，」
秋媛也湊過來看了看那個綠點，「難怪還亮著。」
陸遠點點頭。
這棟樓是高檔住宅區，有些大戶人家會在家裡裝專門的儲藏室或者小型冷庫，用來存放名貴食材或者紅酒之類的。
冷藏室有獨立的應急電源系統，大廈斷電之後它能多撐一段時間——至於還能撐多久，那就不好說了。
能在裡面存放的東西，也大多也是好東西。
陸遠蹲下身看了看門鎖的結構——電子密碼鎖配合機械鎖芯雙重驗證，比普通防盜門複雜不少。
他能打開，但需要時間。
現在窗口期的時間已經過去大半了，如果要在這扇門上耗費二三十分鐘，等到窗口期結束還待在十七層的話，隨時有可能遇到未知的危險。
陸遠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今天來不及了，下次過來再打開。先走。」
蘇沐沐和秋媛都沒有異議。
兩人利落地把背包重新收攏好，確認沒有遺漏的東西之後，跟著陸遠往外走。
陸遠走在最後面，出來之後把那扇冷藏室的門重新掩上，看了一眼門框上那個一閃一閃的綠色指示燈，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位置。
「走吧。」
他轉身跟上兩女，三人沿著走廊往回走。
剛拐過走廊轉角，陸遠的腳步猛地一頓，臉色驟然變了。
他猛地伸手朝兩女一攔，低吼了一聲：「小心！」
蘇沐沐和秋媛一直在警惕狀態，聽到這一聲喊的瞬間幾乎是本能地各自朝兩側撲倒。
下一秒，走廊的黑暗中閃出兩道扭曲的身影，血肉模糊的爪子從她們剛才站立的位置划過，帶起一陣腥風。
陸遠已經動了。
機械戰刀出鞘，暗銀色的刀鋒在暗光中劃出一道弧線，第一刀從右側那隻怪物的脖頸處切入，橫拉，猩紅的血液噴濺而出；第二刀幾乎沒有停頓，反手劈向左側那隻，從肩膀斜劈到腰際，直接把它劈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