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的是家裡的背景和銀行卡的餘額，現在這些東西全都不存在了。
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跟其他人沒有兩樣。
這是唐詩最無法忍受的。
「你——」
唐詩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撲了上去，整個人撞向江小然。
兩個女孩扭打在一起，像兩隻被激怒的貓。
女人打架不外乎那幾樣——扯頭髮、抓臉、撕衣服。
唐詩拽住了江小然的馬尾辮，用力往後扯；江小然則反手抓向她的領口，指甲划過鎖骨留下一道紅痕。
兩人在地上滾了兩圈，鞋子蹬掉了，頭髮散成了一團亂麻。
全女團隊的其他女人們看到這一幕，沒有一個人上前去拉。
有人靠在牆上端著水杯看，像在看一場免費的戲。
有人抱著膝蓋坐在角落裡，眼皮都沒抬。
還有幾個人甚至開始小聲議論「誰會贏」「反正我壓江小然」。
這種戲碼在201這個全女團隊裡已經成了家常便飯，幾乎每隔一兩天就要上演一回，誰都沒那個精力去勸架了。
麻木了！
三個女人一台戲，她們這都不知道多少台戲了。
唐詩這個大小姐明顯打不過江小然。
她的指甲在對方身上撓了幾下，但力量弱，角度也不對，根本造不成什麼實質性傷害。
而江小然下手比她狠，抓住唐詩外套的領口用力一扯——嗤啦一聲，布料從領口一路裂到了腰際，露出底下大片雪白的肌膚和粉色的內衣肩帶。
唐詩驚叫一聲，本能地抬手去遮，但江小然又扯了一把，連那件內搭都被拽了下來，傲人的曲線毫無遮攔地暴露在空氣中，連最後的束縛都鬆了。
唐詩捂著胸口縮在地上，臉頰漲得通紅，眼眶裡已經開始蓄淚了。
她咬著嘴唇瞪向江小然，但目光里已經沒有了剛才那股嬌蠻的底氣，只剩下羞憤和委屈。
江小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塵和幾根扯落的頭髮，居高臨下地看了唐詩一眼：
「還要洗頭麼？」
唐詩低著頭，捂著胸口沒說話。
那瓶水還在桌上，誰也沒有去拿。
圍觀的那幾個女人終於有人笑了一聲，然後幾個人也跟著笑了起來，稀稀拉拉的。
唐詩聽著那些笑聲，嘴唇咬得發白，指節攥緊了碎裂的布料邊緣，布料陷進肉里掐出一道道白痕。
過了一會，她猛地抬起頭，緊咬銀牙，瞪著面前那個還叉著腰站在那裡的江小然，聲音帶著顫抖但語氣很狠：
「你給我等著！！」
她說得很用力，像是把所有的羞憤和委屈都壓進了那四個字里。
但江小然只是嗤了一聲，轉身走了，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唐詩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淚，撐著地板站起來，攥著裂開的衣襟，低著頭快步走回了自己的角落。
她在牆角蹲下來，把臉埋進了膝蓋里，肩膀縮成一團，整個人像一隻受了傷的、把自己藏起來的貓。
她的外套還裂著口子，雪白的肌膚從破口處大片大片地露出來，但她已經顧不上遮掩了，只是蜷在那裡，把臉埋進去，像是把自己從那場狼狽中抽離出來。
沒有人上前安慰她。
那幾個剛才還在笑的人已經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有人重新開始啃壓縮餅乾，有人靠回牆上閉目養神，有人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甲，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塑料姐妹情嘛。
末世前圍在一起自拍、喊「好閨蜜一輩子」的時候，誰也沒想過會有今天。
現在別說一輩子了，連一天都撐不過去。
一瓶水就能打起來，打完了也沒人來拉一把、說一句安慰的話。
201的這場小風波，算是徹底結束了。
沒有人在意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種鬧劇，對於201的全女團隊來說，太日常了。
........
視角轉進到另一邊。
陸遠透過貓眼向外看去，走廊里的黑霧已經濃到了極致，幾乎填滿了整個走廊，連對面牆壁的輪廓都模糊得看不清楚。
今天肯定是沒有窗口期了，這種濃度的黑霧別說出門了，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心頭髮緊。
陸遠退回來，坐回椅子上，又等了一會兒，確認走廊里沒有任何異常的動靜之後，他站起來朝客廳中央走去。
蘇沐沐和秋媛也都已經各自準備好了，兩柄複合弓分別握在她們手中，暗紅色的和銀白色的弓臂在室內微光里泛著溫潤的光澤。
陸遠的機械戰刀也別在了腰側，隨時可以出鞘。
三人沒有多說什麼，各自坐定，把壓縮食品和罐頭擺在茶几上，簡單地吃了一些東西填飽肚子，然後繼續等待著。
這種危機的時候，自然是所有人都要嚴陣以待的，以備變故的發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客廳里安靜得只有核電機微弱運轉的電流聲和壁掛鍾秒針移動的聲響。
黑霧沒有任何異動，走廊里一片死寂，安靜到詭異。
但這種安靜反而不像是真的安靜，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壓在安靜的表面上，隨時會從底下翻湧出來。
壓抑到了極致。
陸遠坐在最靠近門口的位置，戰刀擱在手邊，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那扇被鋼條加固的門板。
蘇沐沐和秋媛坐在他身後的兩側，弓弦搭著箭，隨時可以發射。
大概又等了兩個多小時，走廊里終於有了動靜。
這次的聲音並不激烈，和之前那些狂奔、敲門、嘶吼完全不同。
那是一種平緩的、均勻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黑霧中不緊不慢地走著，每一步都踩在相同的時間間隔上，沒有絲毫慌亂。
它走得極慢，慢到每一步都像是經過了刻意的計算。
腳步聲從走廊盡頭的方向傳來，由遠及近，均勻地響著，在灰黑色的濃霧裡一路前行。
經過一戶人家的門口，停頓片刻，然後是三聲敲門——咚咚咚。
沒有回應，腳步聲就繼續往前邁出，走向下一戶，再一次停頓、敲門、等待、離開。
蘇沐沐的呼吸輕了一瞬。
秋媛握著弓的手指無聲地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