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著鋼管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目光一瞬間看向了門口的方向,像是在思考什麼。
這時,旁邊已經有人先開口了。
「我覺得這個底層臭男人說得對!」
氣氛組的那個女生抱著胳膊,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冷漠,「其他人的死活關我們屁事,我們自己能活下去就行。」
「對啊!」另一個跟著附和,「我們集美才是最重要的,陸遠死了就死了,沒影響!」
「他又不是我們的人,管他那麼多幹嘛?」
聲音此起彼伏,一句接一句的,像是把某種早就盤踞在心底的想法攤開了擺在桌面上。
她們的態度很一致,陸遠的死活跟她們沒關係,她們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命就夠了。
「不行!」
一道突兀的女聲從人群邊緣響起,打斷了那些附和聲。
所有人循聲看去——秦依站了起來。
她從角落裡走出來,目光直直地看著門口的方向,聲音帶著一種不常見的熱切:
「你們太自私了!明明是陸遠讓教士過來的,是他救了我們,我們怎麼能不顧他的死活?!我要開門!」
這句話落下來,201內安靜了兩秒,像是所有人都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聲音震了一下。
徐婉第一個反應過來,語氣帶著驚愕:「秦依,你是不是瘋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秦依轉頭看著她,目光沒有任何閃躲:「我當然知道。」
「我要開門!」
徐婉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我靠,你真是腦子進水了!陸遠是不是給你吃了什麼藥?你到底怎麼回事?!」
她完全搞不明白秦依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之前秦依對陸遠也沒什麼好感,怎麼去了一趟那邊回來之後整個人就不一樣了,處處維護他,甚至有點變成陸遠的舔狗了。
但秦依沒有理會她,邁開步子朝門口走去。
可她的腳剛邁出兩步,兩道身影就擋在了她面前——那兩個氣氛組女生不知何時已經從角落裡站到了門口,張開雙臂擋住了去路:
「想開門?別做夢了!」
「這門你不能開,我們好不容易活下來,你想拉我們一起死?」
江小然和她那幾個小團體成員也跟著走了上來,幾個人並排擋在門口,把整扇門堵得嚴嚴實實。
徐婉站在人群前面,林沐雪和林沐霜雖然沒有開口,但也沒有讓開位置。
所有人都在用同一種態度回應她——這門,不許開。
秦依看著面前那一道道身影,咬著牙,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
她知道自己一個人不可能推開這麼多人,但她也沒有後退,就那麼站在那堵人牆面前,目光穿過人群的縫隙落在那扇緊閉的門板上,固執地不肯收回。
「我同意開門。」
顧嵐的聲音從人群後方響起,不大,但很清晰,足夠讓每個人都聽到。
眾女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她,滿是不可思議。
徐婉張大了嘴,半天沒合攏:
「你……你也瘋了?」
旁邊的林沐雪皺著眉,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依一個人犯蠢也就算了,現在連顧嵐都站出來說這種話,簡直讓人無法理解。
她們正要開口質問,一直沉默的張冰也忽然開口了。
她沒有說長篇大論,也沒有解釋原因,只說了兩個字,聲音平得像一塊壓在水底的石頭:
「開門。」
擋在門口的人群出現了鬆動。
如果說顧嵐的話她們並不是很在意,那張冰的話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張冰是201絕對的戰力代表,她平時很少開口,但只要說話了,就沒人敢不當回事。
那幾個站在最前面的女生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抗拒變成了猶豫。
有人開始悄悄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散開了一小片空隙。
只有徐婉還在堅持,聲音又急又高:
「瘋了!你們全都瘋了!人家明明讓你們不要開門,你們偏要開!你們就是電影電視劇里那些腦殘配角!一個個都不正常!」
她站在原地,氣得臉都紅了,可眾女已經開始動搖了,她一個人的喊叫聽起來越來越單薄。
顧嵐看著徐婉,沉聲說了一句:「與其相信它,我更相信陸遠。」
這句話不重,但落在空氣里像是砸出了一圈波紋。
徐婉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找不到話反駁。
教士確實可疑,他所說的咒印庇護、教會身份,雖然處處經得起推敲,但任何一條都無法真正驗證。
相比之下,陸遠確實顯得更可信一些。
至少陸遠是個人。
雖然是個男人。
顧嵐的話像是某種確認,把張冰的心聲也說出來了。
秦依抓住這個機會,沒有再猶豫,上前一把推開了還愣在原地的徐婉:
「滾開!」
徐婉被她推得踉蹌了兩步,撞到後面的人身上,還沒來得及站穩。
秦依已經大步走向門口,伸手去夠那扇門板的門把手。
她的手已經快要觸到門把了,指尖幾乎可以感受到金屬的涼意。
「呵呵呵……」
一陣干啞的笑聲從角落傳來,像是一把鈍刀刮過粗糙的瓷面。
教士的聲音響起來,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輕慢:
「你們這幫人,確實是很沒有腦子。」
「不想讓你們死,你們偏要去死。」
他的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看一出已經猜到結局的戲:
「不過呢……我們極光會的成員,向來都是仁慈的,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們送死。」
「我雖然沒有恢復太多,但限制你們,也綽綽有餘了。」
話音剛落,他低低地念出了一段晦澀難懂的咒文。
那些音節短促而詭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古老語言,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重量。
秦依的指尖距離門把手還有一拳距離,然後她的腳下忽然浮現出了一個暗紅色的圓形圖案,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板深處滲出來,沿著她雙腳的輪廓蔓延開去,形成了一個布滿紋路的咒印。
那一刻,秦依整個人的動作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鎖住了一樣,手腳變得沉重無比,像是灌滿了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