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雅琪嘴角的血和眼淚混在一起，在極度的痛苦和恐懼當中。
她看向了201全女團隊的所有人。
全女團隊的女人們，看著她被陸遠教訓，一個個神色各異。
有驚訝、有恐懼、甚至還有解氣，唯獨沒有任何一個人想要幫她。
想要站出來支持她的意思。
似乎……她被陸遠教訓，都是活該的！
是她罪有應得！
這一刻，方雅琪那些堅持的傲氣、那些舊世界遺留下的高傲，被徹底碾碎了。
她看了一眼還在繼續走近的陸遠，終於是感受到了最極致的害怕。
她的嬌軀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然後爬起身，雙膝一彎，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聲音帶著哭腔：
「對……對不起……」
那三個字含在喉嚨里，幾乎聽不清。
陸遠沒有動，抬手又是一巴掌——啪！
方雅琪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上又多了一道紅印。
「聽不清。」
陸遠的聲音淡漠得像在處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方雅琪捂著發燙的臉頰，淚水從眼眶裡滾落下來，把臉上的血跡沖開了一道痕。
她低下頭，聲音終於抬高了一些，帶著哭腔和顫抖：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不該來找你的麻煩……對不起！」
她跪在地上，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
這一刻，她的自尊、她的高傲、她那些引以為傲的東西，全部碎得乾乾淨淨，像一地被踩碎的玻璃渣子。
那個昔日在紅毯上、鏡頭前被無數人追捧的頂流女星。
此刻正跪在地上，向一個她曾經連正眼都不會多看一眼的保安哭著道歉。
陸遠低頭看著她那副狼狽的樣子，目光里沒有憐憫，也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絲冷冷的蔑視。
他其實並不想和這種蠢女人一般計較，但既然她送上門來了，他也不介意順手給她一個深刻的教訓。
末世當中，每個人都該認清自己的位置。
他收回目光，看向人群：
「唐詩，你過來。」
唐詩順從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步伐沒有猶豫，快步走到陸遠身邊站定。
陸遠不再看201那群人，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秋媛和蘇沐沐收弓跟上。
三人接連跟在陸遠身後，很快就拐過走廊轉角，消失在樓梯間向下延伸的黑暗之中。
走廊里只剩下跪在地上的方雅琪低低的抽泣聲和全女團隊那些沉默的目光。
.........
陸遠並沒有理會全女團隊的反應。
教訓方雅琪，對他而言，不過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
他帶著秋媛、蘇沐沐和唐詩正快速的一路向下。
樓道里安靜得有些反常。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響著，每一步都踩得清晰而穩定，沒有遇到任何阻攔。
來到十七層。
防火門被推開的時候，陸遠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走廊里空蕩蕩的，那些曾經在十七層徘徊的血肉怪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地面上殘留著一些發黑的痕跡，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邊緣已經乾涸發硬，早就沒有了任何活物的跡象。
看來上一次對血肉之樹的攻擊確實起到了效果，那些依賴樹根衍生的怪物也一併消散了。
陸遠沒有在十七層多待，轉身帶著三女繼續往下走。
十六層的樓道口。
這裡正是血肉之樹原本所存在的地方。
陸遠再次停住了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人，確認她們都已經做好了準備，然後伸手推開了那扇消防門。
厚重的金屬門板被推開的時候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摩擦聲。
走廊里濃郁的黑暗湧出來，陸遠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邁步。
他抬起手示意身後的人先不要動，隨後將夜視能力和敏銳的感官全部打開，目光掃過走廊的每一個角落，耳中捕捉著每一絲細微的響動。
但很快他就確認了——走廊很安靜，沒有呼吸聲，沒有腳步聲，沒有任何移動的跡象。
那棵曾經紮根在這裡的、由無數血肉和殘肢拼合而成的巨樹，似乎已經不存在了。
陸遠放下心，邁步跨進了十六層的走廊。
秋媛、蘇沐沐和唐詩三人緊隨其後，四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疊成一片均勻的迴響。
往裡走的時候。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殘留著一些黑色的焦痕，是上一次那一箭留下的火燒痕跡。
黑霧還在，但已經變得很淡很淡了，視野清晰了不少，能看到走廊兩側的公寓門牌號和牆壁上的裝飾畫輪廓。
四人沿著走廊一路向前走去，很快就注意到了地面的異常——路邊躺著好幾具乾枯的屍體。
它們已經沒有任何血肉的痕跡，皮膚緊貼著骨骼，像是被徹底抽乾了所有水分和生命力，變成了一具具秋日枯葉般的乾屍。
陸遠蹲下看了看，那些乾屍的輪廓還殘留著曾經的血肉怪物的形態，只是已經徹底萎縮了，像是被什麼力量抽乾了養分之後丟棄的殘餘物。
估計是血肉之樹被燒了之後留下的，失去了血肉絲線的供給。
它們也跟著一起枯死了。
繼續向前走。
走了大約幾十步之後，四人終於來到了血肉之樹曾經紮根的地方。
那裡空空如也，地面上的焦痕還在，周圍散落著一些碎裂的骨骼碎片和已經乾涸的黑色液體痕跡。
但那棵龐大而扭曲的血肉之樹已經消失了，地上只剩下一個空曠的、像是被連根拔起的印痕。
「樹……去哪了？」
蘇沐沐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一絲明顯的不安。
那雙漂亮的美眸中泛起了一抹恐懼。
一棵這麼大、這麼噁心、這麼扭曲的東西，忽然消失在大廈裡面，這比它還在十六層扎著根更讓人心頭髮緊。
它能移動，它有智慧，它從紮根的地方消失了，誰都不知道它去了哪裡、什麼時候會再次出現。
就和晚上你房間裡進了一隻老鼠。
你能找到它，那還好，如果找不到，那就是非常可怕的事情，永遠都睡不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