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八一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老門衛。
他的腦子裡，就晃出何真真嬌憨可愛，又有點傻乎乎的漂亮樣兒。
突然有些不想買船了，想趕緊回去找她。
一晚沒回去，漁村又沒裝電話，沒法聯繫，這姑娘心裡頭，肯定急得不知咋辦好。
老門衛還在那嘀咕。
「不過小伙子，就算你兜里有一萬多塊，能買一條漁船，還是配不上咱廠長的女兒，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牛八一：「……」
不是，要不要聽聽你在扯啥？
開頭是你說我桃花運來了。
現在又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這廠長的女兒，老子還看不上呢。
沒多久，牛八一就眼睛一亮。
造船廠里的水泥路上，晃晃悠悠走來一個身高怕得一米六五，二十二三歲的俏姑娘。
長得確實相當好看。
一頭長髮燙成小波浪，披在肩膀上，襯著那張嬌艷的瓜子臉，配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相當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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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還挺時髦，上身是件白色真絲襯衫，領口還繫著一條淺藍色絲巾。
下半身穿著深灰色西裝裙，裙擺只到膝蓋往上一點，露出一雙白蘿蔔那麼白的小腿。
踩著一雙黑色的尖頭高跟鞋。
細高的鞋跟，踩在水泥地面上，嘎噠嘎噠響，帶動著身形，顯得妖嬈多姿。
1984年，哪家姑娘敢這麼穿？
估摸也就廠長的女兒。
牛八一才多看兩眼，老門衛就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
「小伙子，我沒講錯吧，你這不就把眼睛看直了，眼珠子快落到人家身上去了，男人嘛，我懂！」
他還擺出一臉過來人的樣子。
宋春麗走到牛八一面前，還帶來一陣香風。
讓他禁不住抽了抽鼻子。
這香水味兒真好聞！
要是哪有賣，買兩瓶帶回去給何真真噴噴。
到時，他肯定從早聞到晚，從頭聞到腳。
廠長的女兒宋春麗，一眼就瞅著牛八一在那抽鼻子，頓時有些嫌惡地後退兩步。
她打量牛八一幾眼，就透出老門衛之前的樣子，只是顯得更深刻。
不用說，一準是被寵壞了的孩子。
她淡淡地問：「就是你想買船？我們造船廠可不做小船，都賣中大型往上走的機動船，最便宜要七八千塊。」
牛八一馬上從窗台上拎起那隻挎包，把口子打開。
他高昂地說：「我有差不多兩萬塊錢，買你這的最大的漁船，都該綽綽有餘。」
宋春麗往挎包里看了眼，臉色平淡。
並沒像老門衛那樣，一下子變得挺激動。
她見過世面，一萬多塊，搞不出她的波瀾。
甚至，牛八一的舉動還讓她有些好笑，就毫不客氣地從櫻桃小嘴裡蹦出一句。
「土包子！暴發戶！你第一次有這麼多錢吧？」
倒被這個廠長女兒一眼看出來了。
眼睛挺尖，不愧干銷售的。
雖然帶著幾分貶損，但牛八一也沒咋往心頭上去，就一點頭。
「沒錯，運氣好，搞到些不錯的海貨，賣了一萬多塊，所以要買條好些的漁船，麻煩你介紹了。」
說著，也是挺高興的。
哪怕上一世，一口氣賺到這麼多錢，也從沒過。
1984年，差不多兩萬塊錢啊！
絕對是筆巨款。
這年代能成為萬元戶，都是萬眾仰慕的對象。
廠長女兒卻鄙夷地搖搖頭，淡然一句。
「你想好了，花這麼多錢買條漁船，值不值當！人的運氣，一輩子只有一兩次，換句話說，沒準你這一輩子，就只能賺一次這麼多錢。」
「不留著慢慢花？」
這趾高氣揚的樣子，讓牛八一不高興了，懟了句。
「放心，我花錢買漁船，出海打魚，肯定能賺更多的錢，幾十萬幾百萬都不在話下！」
宋春麗呵一聲笑，扭頭就走。
「行，我帶你去看漁船，但我勸你，就一萬多塊，別在我面前裝模作樣，我見過身家幾十上百萬的，還為數不少。」
「就你這樣，沒資格在我面前裝大款！」
牛八一一陣鬱悶。
不是，我啥時在你面前裝大款了？
但他也懶得開口，就跟著宋春麗朝造船廠里走去。
一股風正好從前邊吹來，又把宋春麗身上的香水味，吹進牛八一的鼻子。
牛八一聞著真舒服。
他就開口問道：「你身上的香水真好聞，叫啥名字？我也想買一瓶。」
宋春麗馬上頓住腳步，扭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流氓！」
牛八一滿臉無辜。
「我就問你這香水叫啥名字，我也想買，幹嘛說我流氓？」
宋春麗冷冷地說：「別以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你在調戲我！小子，懂不懂啥叫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別以為身上有一萬多塊錢，就敢對我動心思！」
「你這錢在漁村里，找個村姑差不多，想要跟我處對象，你的錢再多一百倍也不夠。」
「也不想想你啥身份，我啥身份！」
「我能帶你進去買漁船，都是你運氣，別胡思亂想！」
說著，馬上快走幾步，頭也不回呵地斥。
「跟我保持十米距離，省著我聞到你身上的魚腥味，噁心！」
牛八一真想掉頭就走。
但一想，能買漁船的地方，方圓三四百公里，也就只有這家。
他只能遠遠跟著。
瞅著前邊宋春麗扭來扭去的小翹臀，就想一腳踹過去，把她踹飛。
造船廠確實很大，走了十幾分鐘，終於來到碼頭邊。
碼頭靠海，不是普通碼頭。
它有一個專業名稱，叫做舾裝碼頭。
所謂的舾裝，就是船在船塢里造好後，送到這，安裝各類船上設備的地方。
它連接著大海，挺廣闊的。
望眼看去，怕得有四五十艘大大小小的新漁船、新貨船排在那。
看起來還挺壯觀。
站在碼頭邊。
宋春麗頭也不回地說：「你先告訴我，你看中哪種漁船，然後我再給你介紹。」
在她說話時，牛八一已經一眼瞄中一款漁船，感覺它大小正合適自己現在出海打魚。
這是一種鐵骨木殼船，船體內部是鋼結構，外部是木頭。
它比純木船更結實，比純鋼船更輕巧。
這款鐵骨木殼船，牛八一目測全長應該十二米，正適合停泊在漁村碼頭邊。
再大些，怕就沒辦法停。
未來老丈人家那艘被撞毀的漁船，也是鐵骨木殼船，但只有七八米長，小不止一號。
當時買了七千多塊。
牛八一就朝它指了指。
「那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