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麗不愧廠長的女兒，業務能力還挺熟，馬上介紹關鍵點。
「這款漁船用十八馬力的單缸柴油機，十二米長，內部鋼架，外面包坤甸木，拖網孔和絞鋼機啥的，都裝好了。」
「它吃水比較淺，能跑外海，也能進內灣。」
牛八一仔仔細細聽著，還問了幾個細節，接著就問：「這條船多少錢？」
宋春麗眼珠子一轉說：「一萬二。」
牛八一倒吸一口涼氣。
「一萬二？咋這麼貴？」
宋春麗冷笑道：「你不有錢嗎？差不多兩萬塊！買一條這樣的船，不綽綽有餘？」
牛八一說：「就算我有這麼多錢，也不能隨便花，一萬二一條，太貴，而且，我想買兩條，兩條就二萬四，我的錢不夠。」
「能不能降些？」
牛八一是想買兩條船。
一條算賠給未來老丈人。
一條自己開。
宋春麗冷頭冷臉地說：「沒得價講！沒錢裝啥大款，還買兩條呢，不嫌丟人？滾回去把錢賺夠再說吧。」
牛八一忍不住發火了。
「就你這態度，像賣船的嗎？」
宋春麗傲嬌回應：「咋了，賣船就要巴結你討好你？求你買我家的船呀？我這造船廠，不知道多少人來買船，不缺你這一個！」
「不買拉倒，姑奶奶沒時間跟你窮蘑菇！也不撒泡尿照照，真把自己當大人物了。」
牛八一不爽就罵：「狗眼看人低！」
宋春麗惱了。
「才一萬多塊還想讓我看得起你，你也配？還罵我狗眼？信不信我讓你走不出這廠？」
周圍的工人聽到動靜，紛紛圍過來。
宋春麗更加得意了，指著牛八一的鼻子，頤指氣使。
「你再罵我一句試試！」
牛八一也忍夠了，忍字頭上一把刀嘛。
「你讓我罵的啊！」
「你狗眼看人低，你媽生你，把你的其它樣子生得還可以，就可惜生了雙狗眼給你！這麼漂亮的一個姑娘，卻長了雙狗眼，可惜！」
宋春麗氣得臉色煞青，嬌滴滴地喊：「給我揍他！！」
工人們看廠長的女兒受欺負了，紛紛擼袖子，沖牛八一橫眉豎眼。
牛八一乾脆喝道：「我來這買船，就那款漁船，她開價一萬二，我覺得貴，想講價，她就嘲笑我！我想問問——」
「是不是有這樣的理，連講價都不行？」
頓時，工人有些傻眼了，紛紛扭頭看向宋春麗。
也不知道為啥，眼神有些古怪。
宋春麗突然有些心虛，看牛八一還要嚷，馬上一跺腳。
「閉嘴！算了，別揍他了，該幹嘛幹嘛去！」
七八個工人哦了聲，看了牛八一一眼。
牛八一覺得他們看自己的眼神，好像還帶著幾分同情。
他們走了，牛八一就沖宋春麗好奇地問：「咋突然不叫人揍我了？」
宋春麗冷冷地說：「好歹你來買漁船，我不跟你計較，反正一萬二一條，兩條就是二萬四，這是廠里的定價，沒法給你打折。」
「你要買就買，不買就走！」
牛八一抓抓後腦勺，雖然對宋春麗前後的轉變感到奇怪，也沒多想。
他就說：「我是要買兩條，但錢不夠，借個電話給我打，我跟人借錢。」
宋春麗冷冷地朝不遠處的辦公樓一指，也不說話。
牛八一走進去看到前台有電話機，就借了打給楊千斤。
之前離開時，楊千斤給他留了個電話號碼，讓他有事就打這電話。
接電話的是朱大能。
「八一等等，我立刻去叫老爺。」
沒多久，楊千斤的聲音傳來。
牛八一有點窘迫地，把這會兒在縣造船廠，想買兩條船，但差個七八千塊的事說出來。
最後他說：「楊老先生，能不能先借我八千塊，硨磲我儘快幫你搞到手，用來抵債，就算搞不到手，我也會出海打魚。」
「等賺到了錢，馬上還你。」
楊千斤馬上回應。
「錢是小事，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牛八一也算鬆了一口氣。
這楊老先生確實是個好人。
接著，他走出辦公樓，就看見宋春麗旁邊還站著個五十上下的男子，好像在安慰她。
兩人長得挺像，得是父女。
牛八一走過去。
看見他走來，宋春麗馬上咬牙切齒。
「爸，就是這混蛋，他……他罵我狗眼，還罵了好多遍！」
中年男人冷冷瞪了牛八一一眼，馬上發威。
「小子，你太放肆了！要不是我聽到動靜，跑來看看，還不知道有人在我宋大坤的地盤上，欺負我女兒！」
牛八一馬上朝著心儀的那條漁船一指。
「我來買船，想買那款，一買兩條，但你女兒開價一萬二，我覺得貴了，講個價，她就看不起我，我罵她狗眼看人低，沒錯啊。」
宋大坤看了過去，頓時一愣。
「啥？那條漁船一萬二？」
宋春麗頓時一陣窘迫，趕緊嚷道：「就是一萬二！這小子嫌貴，我說嫌貴別買，他就罵我狗眼看人低，我才沒錯！」
這一刻，牛八一恍然大悟。
他娘的！
這一萬二，絕對是把老子當豬宰的價！
真正的價，沒那麼高。
所以之前一幫工人圍上來要揍他，聽到漁船開價一萬二，神情就變得有些怪。
宋春麗也趕緊讓他們走人，免得暴露。
宋大坤這會兒不也發愣？
但他愣了之後，也是心領神會，很快就向著女兒，板著臉怒斥牛八一。
「咋了，嫌貴，我女兒讓你別買，你就說她狗眼看人低？小子，你說話得先過過大腦，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鄉巴佬，敢這麼罵我女兒？」
「信不信我叫人把你打個半死丟出去，也沒人敢把我咋樣！」
宋春麗得意地笑了起來。
「爸，讓他給我賠禮道歉，還得說他才是狗眼，說十遍！要不，打個半死丟出去！」
宋大坤狠狠朝牛八一一指。
「我女兒讓你咋做，你就咋做！快！」
牛八一氣笑了。
「宋廠長，你這是不想賣船了？」
宋大坤呵呵一笑，瞅牛八一的眼神，也挺看不起。
「就買兩條船，你還搞到要打電話跟人借錢，算個球！」
「我這造船廠，每個月不知賣多少條漁船，你這點小錢，我不放在心裡，但得罪我女兒就是不行！趕緊道歉，說你才是狗眼！」
「要不我宋大坤的船，連塊木板都不會賣給你，還得把你打半死丟出去，快！」
宋春麗嚷道：「快，要不你就慘了！我還不信我爸治不了你，沒人保得住你！」
這就是店大欺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