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八一說：「爸，真真開船老厲害了，完全可以她負責開船，我負責打魚，以後攢了更多的錢，買更大的船，她也能開！」
「她是金龍村第一女船長！」
何真真認真地說：「可不單單是第一，還是唯一呢，別說金龍村，周圍十里八鄉，我怕都是唯一的女船長。」
牛八一直點頭。
「對對對，而且，是唯一的最漂亮女船長。」
這話讓何真真笑得沒完沒了，甜滋滋地說：「我就愛聽八一說話，我一輩子不吃糖都行了，聽八一說話，就感覺不單單嘴裡，心裡和全身都甜滋滋。」
何榮他們趕緊抬起雙手，捂住耳朵。
真不想聽！
這一聽，雞皮疙瘩就滿天飛。
忽然，張秀麗想到一件事。
「對了，八一，真真，今天下午入海口那邊退大潮，估摸會出現不少土龍，你倆上次去東望角那邊，搞了不少赤貝，運氣賊好。」
「下午要是有精神，就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搞到些土龍。」
「土龍比赤貝還值錢，哪怕搞個十斤八斤的，都能賣上一筆錢，付工人工錢完全夠了！」
張秀麗的想法很樸素。
反正下午你們閒著也是閒著，要是能去挖點土龍賣錢，總比啥也賺不了好。
所謂土龍，在南方海邊，也是一個相當出眾的角色。
土龍自然是土話，也被稱為地龍、藤鱔。
學名叫食蟹豆齒鰻。
它一般喜歡在入海口處，深一米甚至十幾米的爛泥和泥沙里呆著。
它被老百姓認為是補腎壯陽的佳品。
跟老母雞一起煲，也是孕婦坐月子補充營養的最好食品。
甚至，還能用它來泡製跌打藥酒。
所以，價格比普通魚類和赤貝啥的，都要貴上不少。
1984年，半斤以下的小土龍，能賣1塊5到2塊錢。
半斤到一斤的，算中等貨，能賣兩三塊錢。
要是到了一斤以上，就算大貨了，賣四五塊錢都不是問題。
兩斤以上的，被稱為極品土龍，七八塊錢以上。
換句話說，只要抓著一條兩斤重的極品土龍，就能賺個十幾二十塊錢。
不過，越大的土龍，就藏得越深。
像極品土龍，怕得藏進大幾米的灘涂泥土下邊，想挖是不可能的，瞅都瞅不著。
「行，中午休息休息，然後看看愛國叔那邊給我找來的人，安排他們鏟山頭，咱就去入海口那邊挖土龍！」
何真真高高舉起一隻手。
「我也要去！」
牛八一伸手在她小臉上輕輕一捏。
「你當然得跟我去，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何真真馬上脫口而出。
「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頓時惹得旁邊幾個家人哈哈大笑。
何來福還在那擠眉弄眼。
「喲喲喲，我的妹妹，就急著要給八一做老婆了？」
這讓何真真怪不好意思的，兩條手臂交疊著，放在膝蓋上，把小臉埋了進去。
小嘴裡還嘀咕著。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大伙兒更是暢懷大笑。
接著，牛八一就回漁船休息。
睡著睡著，不知過了多久，外邊就傳來了牛愛國的聲音。
「八一！八一！人我給你找來了，出來吧！」
沒多久，牛八一就鑽出船艙，跳到碼頭上。
牛愛國後邊跟著十個孔武有力的大漢，三十歲到五十歲之間。
正是最有力氣的時候。
他們還帶了傢伙，籮筐、鐵鏟、鋤頭……
牛愛國說：「八一，我給你找的，都是幹活的一把手，非常知道賣力氣，三天之內，絕對能按照你的要求，把山頭剷平。」
牛八一點點頭，沖那幫村民大聲說道：「謝謝大伙兒幫我幹活，工錢我現在先結，每個人一天2塊錢，三天就是6塊錢。」
「十個人一共60塊錢。」
說著，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六張大團結，遞了過去。
「你們自己分一分。」
一幫村民非常驚喜。
「還先給工錢？以前我們給誰幹活，都是幹完了，僱主滿意了再給錢，還有人故意賴帳不給呢！」
牛愛國說：「到了八一這，絕不會有這種事，他是個實誠孩子，說好的工錢，絕對一分不少。」
牛八一說：「沒錯，反正工錢先結給大家，希望各位父老鄉親，能按照我的要求，把活干好，這幹完了，我要看著能行——」
「到時還會給大家一筆獎勵。」
「獎勵的錢不多，就是表表心意，一兩塊錢這樣子。」
「另外，中午我負責一餐，會送過去，保管頓頓有肉，吃足了肉，才更有力氣幹活！」
這一聽，一幫村民更是歡喜得直拍巴掌。
別看這是1984年了，但大伙兒也是剛剛能吃飽飯而已。
肉對小老百姓來說，絕對是奢侈品。
十天半月能吃一頓，都爽得要命。
想不到，給牛八一幹活，不單單工錢高出市場一截，還管一頓午飯。
甚至能吃肉吃到飽！
就連牛愛國都想不到。
他沖牛八一翹起了大拇指。
「八一，你真是個土豪，讓我都嫉妒了。」
牛八一嘿嘿一笑，就把十個村民帶到小山坡上，交代哪要剷平。
鏟掉的土泥石塊啥的，又填到哪去。
最後，他說：「大伙兒就用自己的工具，有啥損壞的，及時跟我說，我補充新的。」
十個村民轟然應好。
交代完了一切，牛八一就回到了何家。
何真真已經做好一切準備了。
抓土龍該帶的東西，也帶上了。
張秀麗是去不了的，家裡還有很多活要干。
至於何榮和何來福，就不去了。
他們寧願在家裡休息，養足精神，等第二天凌晨出海打魚。
也不是他們懶。
也不是他們不想抓土龍。
而是抓土龍這活兒，不單單看技術，還得看運氣。
土龍太狡猾，又很兇狠，一般人可真打不著。
哪怕是那些抓土龍的老手，一次下來，能抓個兩三條的，都非常了不起。
雖然土龍值錢，但還是出海打魚划算。
從這去入海口那邊，比去東望角還遠。
幸好牛八一有自行車。
跨上自行車，後邊坐著何真真，腳蹬一踩，鈴鐺一響，哐當哐當，就衝上了歪歪扭扭的小路。
何真真先是兩隻小手抓著牛八一的衣角。
後來顛簸得太厲害，一咬牙，乾脆攤開兩條修長手臂，從背後抱了過去。
抱著抱著，乾脆又把臉貼上去了。
一路上，還遇到一些村民在那打趣。
「喲喲喲，哪來那麼厚臉皮的姑娘，把男人抱成那樣，一點都不會難為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