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真真晃著兩條大嫩腿，理直氣壯反擊。
「我的媽呀，你真是咸吃蘿蔔淡操心，我抱我家男人有錯嗎？雖然沒結婚，但八一給了彩禮的，你就哪邊涼快哪邊呆著去吧，別在那瞎嚷嚷。」
論起鬥嘴，何真真還沒怕過誰。
牛八一啥也不說，就發出爽朗的笑聲。
踩了大概二十分鐘，到了入海口。
大河奔流，湧向大海，不斷把泥沙衝到這邊。
天長地久，就形成一大片幾乎望不著邊的灘涂。
放眼一看，有不少人在那彎著腰，要不抓土龍，要不抓彈塗魚或螃蟹和蝦啥的。
雖然人不少，但相對面積寬敞的灘涂，也就算不上啥。
這可比東望角要寬敞太多，起碼大個四五倍。
何真真跳下自行車後，牛八一就把車子推到一個陰涼角落，鎖上了。
接著，兩人拿著傢伙，興沖沖朝灘涂走去。
這傢伙也簡單。
兩個口子小、肚子大的魚簍。
兩把專用的土龍叉，
每個叉頭都圓溜溜的，並不尖銳。
這是防止叉進土龍的身體，搞得它流血。
土龍的血最滋補，要是擦傷了，血流失了，甚至把它搞死了，就不值啥錢了。
必須活生生的土龍，現宰現吃，味道才最鮮美，滋補作用也最強。
所以，就得用這種圓溜溜的土龍叉。
趁土龍鑽出洞口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時候，對準它的七寸猛然叉下去。
再立刻扭轉土龍叉！
這一扭轉，土龍一般會下意識纏緊三個叉頭。
眼明手快的漁民，就可以趕緊拎著土龍叉，叉進魚簍里。
讓土龍掉在裡面，爬不出來，保證是活生生的。
何真真還帶了一包專門給土龍下的藥。
是用熟菸絲、石灰、泥沙等玩意兒調製的藥粉。
把它放在土龍洞洞口，所產生的嗆鼻氣味，就會嗆得它不情不願爬出來。
再趁機把它叉住！
抓土龍必須下這種藥。
用誘餌是沒辦法的。
畢竟，土龍在洞裡能捕捉到不少螃蟹和蝦啥的來吃，自然對誘餌無動於衷。
兩個人出來的時候，都穿上了高幫水鞋。
這種特製水鞋能把膝蓋包住，踩進再深的淤泥，都不會髒了腳。
沒多久，兩人就看見前邊有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停在那，手裡拿著一把土龍叉。
眼睛，眨也不眨盯著一個洞口。
說是洞口，其實是微微鼓起來的一塊泥面。
鼓起的地方，還裂開幾道細細的縫。
細縫周圍泛起了細密的泡沫。
很明顯，是下面藏著的東西，在呼吸時產生的。
這正是土龍洞！
上邊還撒著一些藥粉，跟何真真帶來的一模一樣。
牛八一壓低聲音說：「咱們先看看大叔咋抓土龍。」
何真真點點頭，跟牛八一站在七八米外，盯著那邊的人抓土龍。
這大叔的耐心也很好，簡直是一尊雕塑。
他兩手抓著土龍叉，定定對著那個土龍洞，一動不動，除了風吹他頭發動。
牛八一也緊緊盯著洞口。
過了一會兒，他壓低聲音。
「土龍快要鑽出來了。」
話音一落，何真真還沒問他咋知道的，果然，幾條裂縫微微爆開！
緊接著，一顆圓錐形的腦袋冒了出來。
嘴巴一張一合，好像急促呼吸著。
兩排細密的白牙，也露了出來。
它滑溜溜的，沒鱗片。
脖頸邊鼓著兩塊扇形的腮幫子，一撐一撐，像在生氣。
老子在泥巴下面待得好好的，誰把我嗆得不得不鑽出來？
它鑽出來七八厘米，牛八一一看就說：「這條土龍看樣子不小，怕一斤往上走。」
剛說完，那個大叔的土龍叉就猛然叉了下去。
一下子，把土龍的身軀卡在三角形叉頭中間。
他猛然一扭。
按理說，被這一叉一扭，照土龍的本性，會下意識纏緊叉頭。
大叔就可以把它往旁邊的魚簍口子裡塞。
但這條土龍不按常理出牌啊。
被這一甩，它非但沒纏緊叉頭，反而用力搖頭擺尾，一下子從叉頭上掉了下去。
大叔嚷了起來：「他娘的！該死！」
他趕緊揚起土龍叉，繼續叉下去。
遲了。
土龍滑溜溜的身子，猛然鑽進之前那個洞。
尾巴在外邊一拍，像在嘲弄大叔。
然後整個身子都不見了。
大叔的土龍叉，叉了個空，只叉到泥巴。
他不甘心，趕緊把土龍叉往洞口那邊一陣亂捅，深深叉了進去，再猛然挑出來。
但只挑出飛濺的泥巴。
哪有啥土龍！
它這三下五除二的，都鑽得不知哪去了。
大叔氣得抬起大腳板，用力踩著洞口，踩得泥漿紛飛。
但怎麼發火也沒用啊。
土龍無蹤無影。
旁邊走來兩個人勸他。
「老王，發啥火呢，抓土龍本就是逆天行事，抓得住，是你運氣爆棚，抓不住，也再正常不過，換個地方，再碰碰運氣。」
叫老王的大叔無奈點頭。
「也只能這樣了。」
「他娘的，這土龍要是只冒出個頭來，我一叉沒叉著，還沒這麼懊喪，明明叉中了，要往魚簍里塞了，被它跑了！」
「這土龍他娘的成精了吧。」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朝別的地方走去。
也不再對這條土龍抱有任何想法了。
畢竟，受驚的土龍，肯定會一個勁往地下鑽。
哪怕搬來一輛挖掘機，都挖不著。
牛八一想了想，走過去，盯著被老王踩得不成樣子的土龍洞，若有所思。
何真真好奇地說：「八一，你看啥？這土龍都不知躲哪去了，肯定抓不出來了。」
牛八一說：「我想試試。」
這話略大聲，讓前邊的幾個人一愣。
頓住腳步，回過頭來。
老王搖搖頭。
「小伙子，開啥玩笑呢，你媳婦都知道這土龍抓不出來，你還想試？別試了，白費功夫，不如另外找找新鮮的土龍洞，看能不能抓住。」
牛八一衝他燦然一笑。
「我要是把剛才那條土龍抓住了，就算我的，不算你的，對吧？」
這一聽，幾個漁民都笑了起來。
老王說：「這種土龍，你根本沒法抓著，神仙下凡，要抓都難！你呀，吹牛也不打草稿。」
牛八一說：「我試試，反正它從你手裡逃了，就不是你的了，我抓住了，就是我的。」
老王乾脆利落一點頭。
「說得對，你要抓住了，就是你的，誰也沒法跟你搶，但是小伙子，你能抓住嗎？你是太上老君，還是太白金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