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紅樹林裡的人，一窩蜂朝外邊涌。
他們抓青蟹抓得那麼辛苦，自然不是為了吃，而是為了換幾個錢。
何真真興奮抓住牛八一的手腕。
「八一，走，我們也去賣黃油蟹，看看他那邊出多少錢收。」
牛八一微笑點頭說好。
兩人就朝外邊走去。
外邊的海堤上，停著輛破破爛爛的麵包車。
車後門打開了，裡面後排的座位都拆掉了，就擺著兩個裝了海水的大塑料桶。
一個矮矮瘦瘦，留著小鬍鬚的中年男子，正從車子裡把一個大秤拎下來。
很快，就給跑過來的漁民們秤上了青蟹。
他一邊秤，一邊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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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兒別插隊！別擁擠！排著隊，一個個來！放心，只要你們的青蟹是活的，我肯定收，死了就自己帶回家吃！」
頓時，引發了一陣笑聲。
不斷有人叫嚷著，說他們的青蟹肯定是活的，活得不得了。
小鬍子滿臉堆笑。
「活著就好，我保證收，行，你這五隻青蟹，都是一斤往上走，加在一起，正好七斤，一斤1塊錢，7塊錢，你拿著。」
排在首位的漁民，興高采烈接過一張5元鈔票，兩張1元鈔票。
他抬起薄薄幾張鈔票，在空中揮舞。
「賺到7塊錢了！賺到7塊錢了！哈哈哈，辛苦了一整天，腰都酸了，腿也邁不動了，現在賺到7塊錢，值了！」
可不，7塊錢要一般人三四天來賺呢。
這幫漁民也是用自己的辛苦勞作，換回來的血汗錢。
接著，就是第二個、第三個……
小鬍子收青蟹，顯然是駕輕就熟了。
收一個人的青蟹，包括掏錢，都不用兩分鐘。
何真真滿懷希望，捧著竹筐，跑到了小鬍子旁邊。
「老闆，我這種特別好的特殊青蟹，你多少錢收？」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當看見筐里的那些黃油蟹，都不由噗噗連聲，笑了出來。
小鬍子也低頭一看，本來還帶著滿臉希望的，但這一看，就變了臉色。
他沒好氣地說：「你這娘們尋我開心呢，這一堆病蟹壞蟹，吃了不死人，也會拉肚子，你還想讓我花錢收，你送我，我都一腳踩爛。」
「一邊去，別瞎湊熱鬧，當我冤大頭啊。」
這一訓斥，頓時把何真真搞了一個面紅耳赤。
她僵在那，不知咋辦才好。
而排成長龍的一幫漁民，三姑六婆，就紛紛大笑。
笑聲里還充滿嘲諷：
「小伙子，還有這姑娘，早跟你們說了，病蟹壞蟹不值錢，還想拿來賣，這不是害人嘛！」
「真是太天真了，哪冒出來的兩個小可愛！」
「趕緊一邊去吧，別當著我們賣蟹！」
「開頭就說這是病蟹壞蟹沒人要，還不信，撿了當寶，一整個下午都在那抓它，瞎忙活！」
……
何真真扭頭，委屈地沖牛八一撅了撅嘴巴。
「八一，這咋整？這收螃蟹的，也說咱這是病蟹壞蟹，他是有眼不識寶啊，這可是黃油蟹，特別好的蟹。賣得特貴！」
「港島那邊，要賣幾百塊錢一斤呢。」
這一說，周圍的人更是樂不可支。
小鬍子直揮手。
「好好好，港島賣幾百塊錢一斤，你帶去港島賣呀，這娘們腦子被燒壞了吧，你是不是隨便在海邊撿塊石頭——」
「都覺得能賣幾百塊錢，你家的錢那麼好賺啊！」
大伙兒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不過，這一切都在牛八一的意料之中。
他平靜地說：「真真，別跟他們計較，這些人不識貨，放心，這些黃油蟹，我能找著買家，他肯定會出高價。」
牛八一說的，自然是縣城的楊千斤。
他這一說，小鬍子更是滿臉嘲弄。
「小伙子，你腦子也被燒壞了，誰出高價買你這病蟹壞蟹，腦子也肯定被燒壞了，不過，我覺得世上再沒腦子像你們一樣，被燒得這麼壞的人了吧。」
一幫排隊的漁民更是大笑不止。
牛八一依舊一臉平靜。
「是你不識貨，當有一天，你知道這些黃油蟹很值錢的時候，也會追著要，寧願花高價買，高出青蟹幾十上百倍都不止。」
「哎呦，我的天呀！」
頓時，小鬍子笑得驚天動地。
「我收各種螃蟹收了幾十年，從沒聽過這種黃油蟹，還高出青蟹幾十上百倍不止，你想錢想瘋了，白日做夢呢，一邊去，別打擾我收青蟹。」
就在這時，突然一輛吉普車開了過來，就在旁邊停下。
接著，一個挺著個大肚子，穿著花襯衫，戴蛤蟆鏡的中年男人，跳了下來。
小鬍子扭頭一看，不由一愣，語氣都帶上了幾分恭敬。
「崔老闆，你咋親自跑到這來了？我收了螃蟹，就會去縣城找你，賣螃蟹給你，你這身嬌肉貴的，不該來這種爛地方。」
原來，小鬍子收了螃蟹，也是倒手賣給這個崔老闆。
這會兒，他擔心財大氣粗的崔老闆親自出手，讓他賺不了二道販子的錢了。
崔老闆擺擺手：「你收你的，我就來這裡看看。」
說到這，他猛然抬頭，看向周圍，大聲問道：「大伙兒，你們有沒有挖到有黃油蟹的？有就趕緊拿過來，我出高價收！」
一幫漁民，包括小鬍子，就有些發呆了。
你看我我看你。
小鬍子納悶地問：「崔老闆，這黃油蟹是啥東西？是青蟹嗎？你咋還親自跑來收了，還高價收，你跟我說聲，我幫你收嘛。」
崔老闆瞪他一眼。
「你懂個啥，讓你收？別給我搞砸了！」
「這黃油蟹可是非常金貴的東西，是港島那邊的大老闆，親自要的，那邊找不著黃油蟹了，只能來咱內地，委託我碰碰運氣，看有沒有。」
「所以，誰有黃油蟹呀？」
一幫漁民直搖頭，表示不知道黃油蟹是啥東西。
雖然牛八一之前跟他們說過黃油蟹，但一個個都沒往心裡去，就以為病蟹壞蟹。
堂堂一個大老闆，連小鬍子對他都畢恭畢敬的，可能收病蟹壞蟹嘛！
本來眼神黯淡無光的何真真，現在興奮起來了。
這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上好的枕頭呀。
她馬上高高舉手。
「崔老闆是吧，我這邊有黃油蟹，而且整整十五隻呢，你收不收？」
崔老闆一低頭，沒好氣看了她一眼。
「這位姑娘，別開玩笑，黃油蟹很難得的，一千隻青蟹里，都出不了幾隻黃油蟹，我來這能搜到兩三隻，我都很高興了。」
「你還有十五隻，你哪有十五隻，你……」
沒說完，他就沉默了。
他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