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阿婆愣了愣，突然鬆開抱住車輪的兩手，把小女孩抱在懷裡。
剛才還顯得非常冥頑不靈的她，陡然間老淚縱橫。
「苗苗，是阿婆對不起你，阿婆沒用，賺不到錢給你買魚吃，你爸媽又死得早，你跟著阿婆受苦了，受苦了啊。」
苗苗抬起一隻小手，擦著阿婆臉上的熱淚，直搖著頭。
「不，苗苗一點都不苦，阿婆每天想方設法要讓苗苗吃飽穿暖，雖然沒有肉肉吃，但土豆木薯是管夠的，把苗苗的小肚子每天都撐得飽飽。」
「但阿婆身體不好，賺到了一點錢，都給苗苗買吃買喝的，你生了病，都不捨得給自己買藥。」
說著，更是哇哇大哭。
這一哭，周圍的人都聽呆了，何真真和牛八一也來了個張口結舌。
這也太戲劇化了吧？
本以為一個是壞老人碰瓷想訛錢，哪知壞老人是因為孫女想要吃條魚，所以不顧危險，也不怕丟臉，干出了這種事。
何真真眼睛都泛出了淚花，她扭頭看向牛八一，聲音變得有些哽咽。
「原來……原來老太婆那麼可憐，是為了給……給孫女買條魚吃，這小女孩也可憐，爸爸媽媽都沒了，要不咱們就給點錢，讓她們買魚吃吧。」
牛八一抬手在何真真的小腦袋上，輕輕一拍，滿臉讚許。
「真是一個懂事的大姑娘。」
他想了想，這個時間點，哪怕回到縣裡，也找不到比較新鮮的魚了。
而且時間更長。
扭頭看看，旁邊就是一條小河，大概有三四米寬，平緩流著。
這一看，牛八一就知道差不多得有四五米的深度，應該會有些大魚。
他走過去，伸手把老太婆拉了起來，又在小女孩的腦袋上，輕輕一拍。
「苗苗是吧，你和你阿婆都別哭了，大哥哥給你釣幾條大魚吃，好不好？」
喵喵一愣，抬起小臉，透出幾分興奮。
「大哥哥，你釣幾條大魚給我們吃？真的嗎？去哪釣？」
牛八一朝不遠處一指。
「就那條河釣，走，過去，我保證你和你阿婆今晚，就能吃到鮮美的魚肉，不管煮魚湯、煎魚，還是燜魚蒸魚，都完全沒問題，多給你們釣幾條。」
他扶著摩托，朝河邊推過去。
何真真一聽，也興奮了。
「喂，老阿婆，還有苗苗，就讓你們看看我家男人的本事，他說釣魚，肯定能釣著好幾條大魚呢，來來來，走走走！」
她乾脆把苗苗抱了起來，又拉著老阿婆的手，跟在牛八一後邊。
婆孫倆都有點懵逼了，下意識跟著何真真過去。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來了稀奇勁兒，紛紛跟上，還不斷嘀咕。
「小伙子，咋我聽你說的，你還是釣魚高手啊，想釣幾條，就釣幾條！」
「我跟你講，在這條河裡釣魚，可沒那麼容易，多少人一整天都釣不上來一條半斤重的魚！」
「本來這條河確實挺多魚，但不知多少人在這釣，還撒網去撈，還電魚，早就把魚搞沒了！」
……
都不用牛八一開口，何真真就自豪無比地說：「可別看輕我家男人，他很厲害的，別說這河裡本來就有魚，就算沒魚，他都能釣出魚來。」
「而且，釣的必定是大魚。」
這一說，大伙兒就沒法信了，直搖著頭，說他們吹牛。
這會兒，已經走到了河邊。
河邊還有幾個釣魚佬，都聽到了何真真說的，就感到很好笑。
他們擺弄著身邊的小桶，讓何真真和牛八一瞅瞅。
「我從早上七點多釣到現在，中午都不帶一個停的，才釣上來兩條小魚，都兩三兩重，煲一鍋魚湯都不夠，你憑啥說自己能釣著大魚？」
其他釣魚佬也紛紛指責。
有人的小桶里，還啥都沒有。
一片魚鱗都看不見。
不釣魚的人，是沒法明白他們的感受。
釣了一天，啥都沒撈著，卻突然來了個人，說他能釣著大魚。
這不是純純來做出氣筒的嘛。
何真真不屑地說：「我家男人教過我一句話，叫做獅屎勝於熊便！光嚷嚷沒用，待會兒你們就能看到他的本事了。」
「到時可別一個個像小孩子那樣，哇哇大叫。」
一幫釣魚佬哈哈直笑，繼續搖頭諷刺。
老阿婆和小女孩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老阿婆還說：「我就住在附近，這條河確實弄不著啥魚了，我一大早就來下網，到下午收網，別說魚，連個魚尾巴都沒有。」
苗苗也直點頭。
「是啊，阿婆早就想給我煲點魚湯，補充補充營養了，可從來沒搞著魚，釣不起來的，大哥哥，大姐姐，你們別辛苦了，別費這勁，我……」
「我真不想吃魚了，謝謝你了。」
她又深深一鞠躬。
這小女孩倒是挺懂事，懂事得讓人心疼。
何真真一伸手，在她小腦袋瓜子上，輕輕一拍。
「放心，一點都不辛苦，待會兒讓大家都大吃一驚，八一，對吧？」
牛八一聽著周圍的冷嘲熱諷，壓根兒沒放在心上。
他很快找一根別人廢棄的魚線，也就兩三米長，又從旁邊的泥土中，用一塊扁扁的鵝卵石，挖出幾條小蚯蚓。
這不用魚竿，也不用魚鉤，直接把蚯蚓綁在魚線一端，然後把魚線甩了出去，蚯蚓就掉進河裡。
不動聲色間，牛八一還發出了一股空間海水。
周圍的人看見這一幕，更是連連搖頭。
一個釣魚佬呸了聲。
「我們用魚竿，用特製餌料都釣不上魚，你隨便挖條蚯蚓，光憑手釣，能釣出來嗎？你要是能釣出來，我馬上給你磕三個響頭，叫你釣神爺爺。」
一幫人哈哈大笑。
牛八一懶得理會，稍微閉眼，用意念溝通撒進河裡的空間海水。
空間海水在河流中，微微旋轉，吸引著周圍的魚。
蚯蚓不過是他的障眼法。
他根本沒想靠這小東西來釣著魚。
空間海水才是法寶。
但過了兩分多鐘，牛八一就有些傻眼了。
空間海水都轉那麼久了，卻沒有一條魚被吸引過來。
意念之中，河流下邊空空蕩蕩。
別說魚，連只小螃蟹和小蝦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