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從兜里掏出2500塊錢,湊足了9500塊錢。
何真真是個非常麻利的姑娘,馬上把這一大堆錢,分得清清楚楚。
一共三疊,一疊3500塊錢、一疊3000塊錢,還有一疊也是3000塊錢。
她把3500塊錢的,塞到王春燕手裡。
「這位姨,3500塊錢你收好,這是你丈夫的工錢和治療費,另外兩疊……」
她朝李富貴一指。
「你收好,給你的兩個叔。」
母子倆哽咽著,不管做母親還是做兒子的,都已經淚流滿面。
李富貴稍微伸手,又不敢收,總以為是在做夢。
而王春燕直搖著頭。
「姑娘,這錢……這錢不能收啊,我們來這,滿打滿算能跟馬老闆要回幾十塊錢,先應應急,就已經夠好了。」
「這咋一下子就給我3500塊錢了呢。」
李富貴也喃喃地說:「馬志濤欠我爸和兩個叔那麼多年的工錢,這……這一下子就能要回來了,我……我真的也有點不敢拿。」
牛八一說:「讓你們拿著就拿著,又不是啥不正經來路弄到的錢,都是大家應該得的,還是血汗錢、辛苦錢,趕緊收了。」
何真真也有點不耐煩了。
「讓收就收,還有李富貴是吧,給你兩個叔的錢,可必須一分不少拿給他們,你那兩個叔肯定也是很辛苦的,賺點錢不容易,還要被人扣著不給。」
「你一分錢都不能貪,不能像馬志濤一樣。」
李富貴用力點頭,淚流滿面。
「謝謝這位哥,謝謝這位姐,你們的大恩大德,我們三家人都會永遠記住。」
何真真就像個豪爽女俠,揮了揮手。
「行了,別說那麼多客套話,趕緊把錢拿回去治傷吧,有了錢,不管你爸還是你那兩個叔,總能活下來的。」
「以後不要跟著馬志濤這種狼心狗肺的人出海打魚。」
「幾千塊錢也夠買條小船了,還不如自己出海打呢,要不做點小生意也可以。」
看看,這姑娘多熱心啊,替人家把以後的人生都給規劃好了。
母子倆終於捧起了錢,但王春燕卻還是膽戰心驚,怯生生看了馬志濤一眼。
「兩位同志,馬志濤是一個很狠的人,和江湖上的人還有來往,所以我們才那麼怕他,哪怕被剋扣了工錢,也不敢吱聲。」
「你們這麼做,會不會遭到他的報復呀?」
何真真又一拍桌子,就雄赳赳氣昂昂的。
「他敢!他要是敢報復,就別怪姑奶奶和姑奶奶的男人,手下不留情,他狠,我和我男人更狠!」
母子倆直點著頭,滿臉感激,拿著這錢,扭身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突然王春燕拉了拉李富貴的手,又轉過身來。
接著,母子倆砰的一聲,跪在地上,牛八一想攔都來不及了。
他們鄭重其事磕了三個響頭。
「謝謝恩人!謝謝兩位恩人!」
何真真都感到鼻子直發酸了,又有一種莫大的快樂。
她一揮手。
「好了,別謝了,趕緊走吧。」
母子倆這才轉身離去。
何真真又一扭頭,冷冷盯著已經面無人色的馬志濤,冷冷地問:「知道你現在該咋整嗎?」
馬志濤幾乎要把拳頭捏碎了。
他恨意十足!
「他娘的,你們這也太過分了,我好心好意請吃飯,卻給我搞出這一出,把我……把我辛辛苦苦賺到的7000塊錢,全部搞沒了。」
何真真呵呵一笑。
「是你辛辛苦苦賺到的7000塊錢嗎?是別人辛辛苦苦幫你賺到的7000塊錢吧?」
牛八一甚至給他來了個雪上加霜。
「不是7000塊錢,是9500塊錢!趕緊寫借條,借了我們2500塊錢。」
何真真最積極了,趕緊扭身,跑出了門,三下五除二就拿來了紙筆,拍在了馬志濤面前。
「對了,可不是2500塊錢,是8000塊錢,趕緊給我寫。」
馬志濤本就滿臉黑線的臉,更是垂下了一大堆黑線。
他嚷了起來。
「咋又變成8000塊錢了?越來越多的?」
何真真理所當然地說:「可不是嘛,別忘了,白天你輸給我們5500塊錢,本來是覺得你挺心疼漁民的,不容易,所以我家男人才不要你這錢。」
「現在發現你是這種狼心狗肺的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敢蒙我們,所以,這5500塊錢,不得要回來嘛。」
馬志濤狠狠地說:「可這錢不是賠給他們了嗎?」
「別放屁!」
何真真兇巴巴地說:「你賠給人家的錢,本來就是你應該出的,咋能算在我們頭上呢,所以,他們的錢,你得賠!我的錢,你也得賠!」
「八一,你說是不是?」
牛八一衝她翹起大拇指。
「說得太對了,馬志濤,別愣在那,趕緊寫借條,我可以給你三天時間,把這錢籌出來還我,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雖然牛八一還不知道馬志濤住在哪。
但他既然是市碼頭的打魚王,要打聽他住哪,肯定很容易。
馬志濤憋得滿臉痛苦,臉紅脖子粗,眼看就要爆發了。
不管牛八一還是何真真都冷冷盯著他,一點都不害怕。
最後,馬志濤呵呵笑了起來。
他一邊笑,一邊點頭,還衝牛八一和何真真拱起了拳。
「牛兄弟,還有真真姑娘,你們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啊,沒錯,我以前做得太混帳了,不是人。」
他還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然後又大方表示。
「沒錯,這8000塊錢,我都得賠給你們,我現在就寫借條,還要謝謝牛兄弟寬容我三天,三天之內,我肯定弄到這筆錢還你。」
「哎呀,你們對我真好,讓我幡然醒悟,重新做人,欠了國強他們那麼多錢,我心裡其實一直過意不去,對不起自己良心!」
「現在兩位好像是把壓在我良心上的一座大山搬開了,真是太感謝了。」
他還真拿起筆,稀里嘩啦寫了一張借條,還簽上了名,又咬破大拇指,按了一個指印。
他誠懇把紙條推到何真真和牛八一面前。
「你們看看,這樣子寫行不行?」
這把牛八一和何真真搞得有些納悶。
不是,開頭還像是要爆炸,要變成瘋子。
咋一下子就這麼溫順了?
莫非真是來了個好漢不吃眼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