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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誰來試門

2026-08-01 04:05:00 作者: 想養一隻雪狐

  「這句不是原話。」

  賴大師慢慢開口。

  林野面不改色。

  「墓下信號不好,翻譯有誤。」

  賴大師往前走了一步。

  「林野,別把我當傻子。」

  林野沒接話。

  小滿已經站到他前面。

  她動作很小,但位置卡得很死,剛好擋住賴大師看林野的視線。

  賴大師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我之前是不是說過,別急著擋。」

  小滿語氣很冷。

  「我也說過,注意用詞。」

  賴大師點點頭。

  「行。」

  話音剛落,他動了。

  沒有撲。

  沒有沖。

  甚至看起來只是往前滑了半步。

  小滿手剛碰到小黑包,手腕就被他扣住。

  那一下太快。

  快得林野只看見小滿肩膀一沉,整個人被迫往旁邊錯了半步。

  小滿反應也快,左手立刻切向賴大師肋下。

  賴大師手指一壓,像是按住了她腕骨某個點。

  小滿臉色瞬間白了一下。

  她沒叫痛。

  

  只是膝蓋微微一軟,又硬撐住。

  林野臉色一下變了。

  「你沖我來。」

  賴大師把小滿手腕往後一擰。

  動作不大。

  小滿額角卻冒出一層冷汗。

  「沖你來,你會繼續嘴硬。」

  賴大師聲音很平。

  「沖她,快一點。」

  林野咬緊了牙。

  「你還真不要臉啊。」

  「臉這種東西,要那麼多幹嘛。」

  賴大師說完,扣著小滿的腕骨,把她往石門方向帶了一步。

  就一步。

  門縫裡的黑水又慢慢擠出一點。

  小滿的影子被後方燈光拉長,貼近門心那枚圭形凹槽。

  林野心裡一緊。

  「別動她。」

  賴大師停住。

  「那就說實話。」

  小滿抬眼看林野。

  她沒有讓他閉嘴。

  也沒有說別管她。

  她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很堅定。

  堅定得讓林野更煩躁。

  賴大師淡淡道:「我不需要你講故事。剛才你聽見什麼,就說什麼。」

  林野盯著他。

  「我說了你就信?」

  「我會判斷。」

  「你判斷不了,不然也不用抓著我不放。」

  賴大師笑了一下。

  這笑沒有半點溫度。

  「所以我更不能放你。」

  甬道里安靜得厲害。

  小滿聲音發緊,卻還很冷。

  「別跟他廢話。」

  賴大師看她。

  「小姑娘,你嘴還挺硬。」

  「比你骨頭硬。」

  林野差點被她氣笑。

  都這時候了,她還敢嗆。

  賴大師也笑了笑。

  下一秒,他手指又往下一壓。

  小滿肩膀猛地一顫。

  林野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夠了。」

  賴大師看向他。

  「那就說。」


  林野沒馬上開口。

  他腦子裡那句舊聲還在。

  門前皆禮。

  禮非圭。

  不識圭者,留。

  真圭在塵。

  他知道門前這些東西都不是。

  也知道賴大師想要的不只是開門。

  可「塵」是什麼?

  是門下的灰?

  是甬道里的泥?

  是那些被人踩過的碎屑?

  還是更深處什麼不起眼的廢料?

  他說得太少,賴大師不會放過他。

  他說得太多,可能會把真正的東西直接送到賴大師手裡。

  賴大師像看出了他的猶豫,忽然說: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在下面不說,我就拿你沒辦法?」

  林野抬眼。

  賴大師慢慢道:「趙守山嘴也硬。」

  林野心口猛地一沉。

  趙叔。

  他沒想到會在這裡聽見這個名字。

  賴大師繼續說:「老人家年紀大了,心裡有顧忌。孫子叫趙樂樂,對吧?」

  林野臉色終於變了。

  「你們動過趙叔?」

  賴大師淡淡道:「別緊張。還活著。」

  這句話輕得像在說天氣。

  林野的手一點點攥緊。

  他終於明白趙叔為什麼一次次讓他別查。

  為什麼明明知道什麼,卻死活不肯說。

  不是趙叔慫。

  是有人早就把刀架到他身邊了。

  賴大師看著他。

  「顧晚棠有身份、有地位,動起來麻煩些。趙守山不一樣。」

  他停了一下。

  「林野,活著的人,比死人好用。」

  這句話一出來,小滿眼神徹底冷了。

  蘇聽瀾也抬起頭。

  「賴大師。」

  她聲音不高。

  但這一次,明顯不一樣。

  賴大師終於看向她。

  「蘇小姐又要替他說話?」

  蘇聽瀾站在白鳶和陳燼中間,臉色很白,語氣卻穩。

  「你現在逼他,他說的每一句都有可能是假的。」

  賴大師笑了笑。

  「他剛才已經在說假話。」

  「所以你再逼,他只會說得更假。」蘇聽瀾盯著他,「這扇門不是普通機關。試錯會死人。你要真想進去,就別把唯一能聽路的人逼瘋。」

  賴大師沒有說話。

  蘇聽瀾看了一眼小滿。

  「還有,她不能試。」

  賴大師問:「為什麼?」

  蘇聽瀾頓了一下。

  「她試了,林野會瘋。」

  甬道里一下安靜了。

  林野看向蘇聽瀾。

  她沒有看他。

  只是盯著賴大師,像剛才那句話只是一次冷靜判斷。

  可林野聽得出來。

  那不只是判斷。

  小滿也聽出來了。

  她垂著眼,沒說話。

  賴大師看了蘇聽瀾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蘇小姐,你越來越不像在做任務了。」

  蘇聽瀾沒有退。

  「我只是不想任務失敗。」

  賴大師看著她。

  「是嗎?」

  蘇聽瀾沒回答。

  林野忽然開口。

  「門前這些都不是。」

  賴大師的視線立刻回到他身上。

  小滿也看向他。

  林野慢慢吐出一口氣。

  「我聽見的是——門前皆禮,禮非圭。」

  他看著石門兩邊的石龕。

  「這些東西不是鑰匙。也不是你們要找的圭。」

  邢山河皺眉。

  「那是什麼?」

  「禮。」

  林野說:「給人看的禮。」

  蘇聽瀾很快反應過來。

  「誤導。」

  林野點頭。

  「差不多。」

  賴大師扣著小滿的手鬆了一點。

  「繼續。」

  林野看著他。

  「不識圭者,留。」

  瘦校尉臉色又白了一層。

  他剛才差點把黑玉殘片放進去。

  這句話說完,他後背都濕了。

  邢山河沉聲問:「真東西在哪?」

  林野沉默了兩秒。

  賴大師手指又輕輕一動。

  小滿呼吸一緊。

  林野臉色一寒。

  「在塵里。」

  賴大師眼神一亮。

  「什麼塵?」

  「我不知道。」

  賴大師盯著他。

  林野冷笑了一下。

  「你看我幹什麼?我要是知道,我現在還站這兒陪你們玩極限逃生?」

  這話聽著像嘴硬。

  但他說的是實話。

  他只聽見這四個字。

  真圭在塵。

  至於塵是什麼,他真的不知道。

  小滿這時開口:「他說不知道,就是真不知道。」

  賴大師掃她一眼。

  小滿手腕還被他扣著,臉色發白,語氣卻一點沒軟。

  「他騙人時話更多。」

  林野:「……」

  這種時候被精準拆台,他都不知道該不該感動。

  蘇聽瀾也開口:「如果他知道具體位置,剛才不會讓你試黑玉殘片。」

  賴大師看著她。

  「你倒是了解他。」

  蘇聽瀾抿了一下唇。

  「這不是了解,是判斷。」

  林野低聲道:「蘇小姐今天判斷挺多。」

  蘇聽瀾終於看他一眼。

  「你少說兩句,能多活一會兒。」

  林野閉嘴了。

  不是被她說服。

  是小滿還在賴大師手裡,他沒心情繼續陰陽怪氣。

  賴大師這才鬆開小滿。

  小滿手腕垂了一下,又很快收回。

  林野想伸手扶她。



  「沒斷。」

  「我還沒問。」

  「你臉上寫了。」

  林野:「……」

  這姑娘真是疼成這樣也不耽誤懟他。

  賴大師重新看向石門。

  「塵。」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

  邢山河看向門下。

  石門底部確實積著一層很厚的灰。

  那灰不是普通浮塵。

  顏色發黑,混著很細的石粉和干泥,像多年沒人碰過。

  剛才他們所有注意力都在門心凹槽和兩側石龕上,沒人留意門下這層灰。

  邢山河沒有直接讓人靠近。

  他先問林野:「能碰嗎?」


  林野側耳聽了幾秒。

  舊聲沒有立刻出現。

  只有很輕的、像灰落下去一樣的沙沙聲。

  他不確定。

  「別用手。」

  邢山河點頭。

  「長刷。」

  一個摸金校尉拿出細長的軟毛刷,綁在探杆前端。

  另一個人固定燈位。

  所有人都退開半步,影子仍然壓在腳後。

  那校尉用長刷輕輕掃門下積塵。

  第一下,沒反應。

  第二下,灰被掃開一點。

  第三下,門縫裡的黑水慢慢退回去了一點。

  眾人都看見了。

  瘦校尉低聲道:「退了。」

  邢山河抬手示意繼續。

  長刷一點點掃開積塵。

  灰塵下面露出一行很淺的刻痕。

  不是完整字。

  斷得厲害。

  蘇聽瀾往前半步,白鳶立刻伸手護住她的側邊。

  她沒有碰,只用燈照。

  看了很久,她低聲道:「識……圭。」

  邢山河問:「就這兩個字?」

  「其他磨沒了。」蘇聽瀾說,「能確認的只有這兩個。」

  識圭。

  林野耳邊,舊聲忽然又響了。

  這一次比剛才清楚。

  「禮歸位。」

  「塵見門。」

  「識圭者,入。」

  林野抬眼。

  「把剛才動過的黑玉殘片放正。」

  邢山河立刻看向石龕。

  瘦校尉剛才放回去時太急,黑玉殘片歪了一點。

  他用夾具重新調整。

  沒有手碰。

  殘片歸位的瞬間,門心那道圭形凹槽里的黑色慢慢淡了一點。

  像那隻睜開的眼,終於閉了一半。

  林野繼續說:「其他石龕別動。」

  邢山河點頭。

  「都別碰。」

  門下積塵被掃開後,石門內部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

  咔。

  所有人同時停住。

  沒人亂叫。

  沒人後退。

  每個人都盯著自己的腳和影子。

  又一聲。

  咔。

  石門中間裂開一道很細的縫。

  沒有風。

  沒有鼓聲。

  也沒有黑水。

  那道縫只是安靜地出現。

  黑得很深。

  像門後不是空間,而是另一層更厚的夜。

  賴大師看著那道門縫,眼裡的光終於徹底亮了。

  「開了。」

  林野卻沒有半點輕鬆。

  因為門開的那一瞬間,他耳邊又響起一句新的舊聲。

  「識圭者入。」

  「取圭者……」

  聲音頓了頓。

  像被門後的黑暗吞了一半。

  然後最後兩個字慢慢落下來。

  「留命。」

  林野臉色微微變了。

  小滿注意到他的反應。

  「又聽見什麼?」

  林野看著門後那片黑。

  沒有馬上回答。

  因為這句話很怪。

  取圭者留命。

  到底是取圭的人能活命。


  還是取圭的人,要把命留下?

  門縫繼續往兩邊開。

  裡面沒有金光。

  沒有寶庫。

  只有一片安靜得過分的黑暗。

  黑暗深處,隱約露出一方石台的輪廓。

  賴大師往前走了一步。

  林野低聲說:「等等。」

  賴大師停住,回頭看他。

  林野盯著那方石台。

  「這門開了。」

  「但不代表裡面歡迎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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