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穩定度：百分之七十。】
數字跳出來以後。
那道懸在山門前的空間裂縫徹底穩了。
三米多高。
兩米多寬。
透過裂口，已經能清楚看見另一邊的石階、古木，還有山腰那排剛剛亮起來的燈。
第一批探索隊卻沒立刻進去。
總部先壓了十分鐘。
只做一件事。
定規矩。
程放直接在準備區把臨時規則發到所有人終端。
林野掃了一遍。
內容不長。
歸納起來就四條。
第一，沒弄清楚的東西別吃、別碰、別亂用。
第二，發現靈藥、靈石、功法、靈器先登記，誰發現、誰破解、誰立功，都記個人貢獻。
第三，碰見活人，先交流。
第四，如果對面真是宗門、聚居地，別上去就搬人家的東西。
最後還有一句加粗提醒。
【不得擅自承諾土地、資源、身份、法律豁免。】
林野在這一句上停了兩秒。
程放正好走過來。
「看懂了？」
「懂。」
林野關掉終端。
「怕我們進去以後，碰見個兩千年前的老頭，對方張嘴就說整座帝都以前都是他家的。」
程放看他一眼。
「真碰上這種，也別跟他吵。」
「我沒那麼閒。」
「你最好是。」
這時，旁邊信息組突然喊了一聲。
「外圍又抓到三個。」
幾個人抬頭。
監控里。
三個男人正被封控人員按在施工便道旁。
其中一個背著登山包。
包里除了繩索、無人機，還塞著幾隻金屬採樣盒。
唐梔看完都無語了。
「這時候還敢往裡鑽？」
工作人員很快把審訊信息發過來。
不是燭陰會。
也不是異能組織。
就是普通人。
有人在網上出二十萬。
買一公斤懸山原生土。
唐梔沉默兩秒。
「……二十萬？」
「剛漲的。」
工作人員又切出一張黑市截圖。
【懸山原生土：二十萬/公斤。】
【未知靈植：兩百萬起。】
【內部完整古器：價格面議。】
【穩定進入路徑：五百萬。】
最下面。
甚至有人收第一批探索隊的內部名單。
林野看完。
「速度夠快。」
程放臉色沒變化。
「所以規矩現在不定，等進去以後更亂。」
這話不用解釋。
一株草都能讓外面的人翻封鎖線。
真進去看見藥田、靈泉、礦脈。
再沒有規則。
先瘋的未必是怪物。
可能是人。
林野重新低頭看了一眼個人貢獻那一欄。
發現高價值資源。
破解陣法。
擊殺高危目標。
救援。
關鍵情報。
全算。
這條他喜歡。
以前出任務。
功勞就是獎金、權限。
現在不一樣。
以後這些東西，很可能直接能換成修煉資源。
靈藥。
靈石。
功法。
甚至進入更高級歸界區的資格。
這個時代開始給「變強」重新標價了。
「第一批目標改了。」
程放開口。
「原本是探路。」
「現在加一條。」
「確認裡面那個活人的身份。」
林野抬頭。
「如果不止一個呢？」
「那就先看數量。」
「人少，談。」
「人多，退。」
「如果動手？」
程放語氣很平。
「打得過，撤著打。」
「打不過，直接跑。」
沒有什麼漂亮話。
第一次進一座完全未知的上古洞天。
活著把情報帶出來，比什麼都重要。
很快。
第一批名單最終確認。
程放。
林野。
秦照。
許眠。
另外兩名外勤。
兩名技術人員。
一名醫療人員。
唐梔留在外面做第二梯隊。
她沒廢話。
只把一卷新的牽絲遞給程放。
「真出事，往回跑。」
程放接過。
「嗯。」
許眠已經把槍袋背好。
秦照檢查完最後一遍彈藥。
林野則把萬靈經簡重新貼身收進去。
「準備好了？」
他低聲問。
萬靈隔了幾秒才回。
「嗯。」
這老東西從剛才開始就少見地安靜。
林野知道它在等什麼。
那座山對別人是秘境。
對它不一樣。
兩千年前的宗門。
活著的人。
還在運轉的陣法。
這些東西很可能是它那個時代最後留下來的殘片。
六點零七。
第一架探測無人機穿過空間裂縫。
信號正常。
第二架進去。
正常。
定位信標落地。
坐標穩定。
沒有攻擊。
技術組給出最終確認。
「通道可以進。」
程放抬手。
「走。」
第一名外勤跨進去。
身影像穿過一層水。
消失。
第二個。
第三個。
輪到林野。
他一步踏過空間裂縫。
世界瞬間安靜。
身後的直升機。
車輛。
廣播。
人聲。
全沒了。
耳邊只剩風。
水。
樹葉摩擦。
還有一種近乎無處不在的低沉靈氣流動。
林野體內的小周天甚至沒等他主動運轉。
自己就快了起來。
一圈。
兩圈。
經脈像突然泡進溫水裡。
那感覺太明顯。
這裡只是站著。
修煉效率就比外面高得多。
林野眼神一下亮了。
萬靈也沒說話。
直到幾秒後。
它才低低吐出一句。
「媽的。」
「這才叫靈氣。」
程放回頭。
「怎麼了？」
「沒事。」
林野繼續往前。
石階一直通向樹林。
兩側靈燈全亮著。
空氣里沒有腐臭。
也沒有長期封閉的霉味。
反而有很淡的草木氣。
這地方不是死遺蹟。
它還活著。
走到第五十米左右。
林野忽然停下。
前面的樹林裡。
有人。
剛才監控里出現過的那道人影。
這一次沒隔著空間。
距離不到百米。
年輕男人。
二十七八歲的模樣。
長發束起。
灰白長衣。
腰間掛著一柄劍。
他站在石階盡頭。
沒有拔劍。
只是在看。
先看程放他們身上的防護裝備。
再看槍。
最後。
目光落在林野腰間。
準確說。
是萬靈經簡的位置。
萬靈瞬間安靜。
男人看了很久。
終於開口。
「山門之外……」
「如今是哪一家宗門掌天下？」
沒人立刻回答。
程放上前半步。
準備按照預案交流。
可就在這時。
林野靈聽里忽然捕捉到另一道聲音。
不是面前這個男人。
是更遠。
樹林後面。
一下。
又一下。
很輕。
卻不止一個。
他眼神慢慢變了。
裡面還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