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石。」
萬靈兩個字落下。
技術員手裡的檢測器已經開始報警。
不是危險報警。
是數值超量程。
他迅速切換檔位。
屏幕上的數字重新穩定。
「內部靈氣密度很高。」
「不是普通伴生岩。」
林野把那塊石頭掰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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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青灰石皮很脆。
裡面露出的乳白晶體只有拇指大小。
但握在手裡，能明顯感覺到一股溫熱。
不是溫度。
是靈氣在往掌心滲。
林野沒有吸。
先遞給技術員封存。
程放問周霄：
「這裡很多？」
周霄點頭。
他的反應平淡得過分。
像他們剛才撿的不是靈石。
只是普通石子。
林野看了他一眼。
「你們以前不撿？」
「品相太差。」
周霄道。
「雜質多，靈氣也少。」
萬靈立刻接了一句。
「這種碎靈石，外門弟子都懶得拿。」
唐梔不在。
沒人負責吐槽。
大廳式的閒話也沒有。
程放直接問：
「外門弟子平時用什麼？」
「月俸。」
周霄答得很自然。
「新入門的一月三塊下品靈石。」
「開脈後五塊。」
「修到凝氣後期，視差事另加。」
技術員記錄的手頓了一下。
林野也沒說話。
一月三塊。
聽起來不多。
可現代世界到現在為止，真正能穩定開採的靈石礦一座都沒有。
七處手裡那些高濃度靈性材料，大部分還是從異常區、靈器殘片、特殊節點裡一點點摳出來的。
林野以前為了補一輪高強度消耗，能用上專門調配的靈液就算待遇不錯。
結果放在兩千年前。
一個剛入門的外門弟子。
每個月都有靈石領。
萬靈顯然很享受這種反差。
「現在知道你們多窮了？」
林野沒理它。
他蹲下。
靈聽順著那塊靈石附近往地下壓。
最開始全是山體雜音。
石層。
水脈。
樹根。
還有還沒完全恢復的陣紋。
很快。
他聽到幾處相似的細響。
很弱。
但節奏接近。
像很多小水滴被埋在石頭裡。
林野抬頭。
「這附近地下還有。」
程放立刻讓技術組布點。
三枚探針打入山道兩側。
靈氣曲線很快出現異常。
左側山壁。
地下三米。
還有一處。
再往前十幾米。
又有。
技術員看著圖。
「不是單顆。」
「像一條帶狀分布。」
周霄也反應過來。
「這裡原本靠近舊礦道。」
程放看向他。
「靈石礦？」
「廢礦。」
「為什麼廢？」
「挖空了。」
周霄說完，自己先皺了眉。
林野已經聽懂。
如果真挖空了。
那現在這些靈石哪來的？
幾個人同時看向山壁。
萬靈先開口：
「別急。」
「靈石礦不是死東西。」
「靈氣足，靈脈在，礦脈會慢慢重新結晶。」
技術員立刻問：
「多久？」
「看靈脈。」
「幾年？」
萬靈冷笑。
「你做夢。」
「幾十年、幾百年都有可能。」
「但這裡斷了兩千多年。」
它頓了一下。
「外面斷靈，這裡未必徹底斷。」
「如果還有殘脈吊著，重新長出一點不奇怪。」
這句話價值比那塊靈石本身更大。
如果歸界區域裡存在還能恢復的靈礦。
那資源就不是一次性的。
而是能繼續生長。
程放馬上下令：
「坐標標記。」
「礦道暫不進。」
「外圍取三份樣本，其他不動。」
技術員點頭。
這才是第一批探索的規矩。
現在不是挖礦的時候。
先確認。
先記。
以後再算。
隊伍繼續往前。
周霄明顯比之前更沉默。
一路上他看見的變化越來越多。
會主動攻擊人的護山藤。
重新出現的碎靈石。
靈氣濃度還在往上爬。
這座他熟悉的藏鋒山。
正在一點點變成連他都陌生的樣子。
走出廢礦道區域後。
前方地勢再次升高。
一座半塌的石亭出現在路邊。
亭內石桌還在。
桌上甚至壓著一枚已經發黑的木牌。
周霄看到以後，腳步停了。
他走過去。
拿起木牌。
上面的字已經磨掉大半。
「外門巡山牌。」
「誰的？」
「不知道。」
周霄翻過來。
背後還刻著半個名字。
他看了幾秒。
沒再說什麼。
隨手把木牌放回原位。
林野沒問。
這些東西對他們是遺蹟。
對周霄不是。
再往前。
山路兩側的建築開始多起來。
有塌掉的屋舍。
練劍坪。
廢棄水渠。
還有一排靠山而建的石屋。
全空著。
技術人員一路標坐標。
可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反而沒想像中多。
沒有滿地靈器。
沒有隨手一本絕世功法。
很多地方只剩普通生活痕跡。
這反而讓林野覺得合理。
宗門不是藏寶庫。
人活過的地方，本來就該有柴房、住處、路、井，還有一堆沒價值的破東西。
走到一處岔路。
周霄忽然停下。
左邊通往內山。
右邊則是一條已經被雜草覆蓋的小徑。
「前面不能走。」
程放問：
「為什麼？」
「再往前就是內門區域。」
「我們現在不去。」
程放沒有爭。
「右邊呢？」
周霄看過去。
「外門藥圃。」
萬靈經簡一下動了。
「去右邊。」
林野低頭。
「你知道還有東西？」
「不知道。」
「那你激動什麼？」
「藥圃懂不懂？」
萬靈語氣都快壓不住了。
「靈石礦還能長。」
「藥田也一樣。」
林野看向程放。
不用多說。
程放已經點頭。
「去看看。」
小徑不長。
走了不到五分鐘。
前面的樹忽然少了。
一片被低矮石牆圍住的平地露出來。
面積比林野想像中大。
至少十幾畝。
最外圍已經完全荒掉。
雜草長到半人高。
中間幾塊田地也被藤蔓蓋住。
看起來和廢棄農田沒什麼區別。
可技術員剛靠近。
檢測器直接跳出新高。
「靈氣濃度二十一倍。」
程放腳步停下。
周霄也愣住。
「這裡以前沒這麼高。」
林野沒有立刻進去。
先開靈聽。
表面的風聲、蟲鳴很正常。
可地下不一樣。
整片藥圃下面。
有一道非常規律的靈氣循環。
從東側進入。
繞過田地。
分成六股。
最後再在西側匯攏。
一圈接一圈。
像什麼東西還在工作。
林野眼神慢慢變了。
「下面有陣。」
程放看他。
「活的？」
「還在轉。」
幾乎就在他說完的同時。
荒草深處。
一株原本不起眼的青色植物輕輕晃了一下。
葉片下面。
露出一點紫。
萬靈經簡瞬間震動。
「別踩！」
最前面的技術員立刻停住。
萬靈聲音已經變了。
「這不是廢藥圃。」
「還有東西活著。」
林野抬眼看向整片荒田。
風一吹。
大片雜草伏下去。
下面露出的，不是一株。
而是一片。
紫色。
青色。
赤紅。
零零散散藏在野草之間。
至少幾十株。
剛才外面掉下去一株紫玉草。
黑市敢開百萬。
而這裡。
一眼根本數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