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根藤蔓幾乎是貼著地面射過來的。
速度快得不像植物。
程放剛抬手，那東西已經抽到隊伍最前面。
秦照一步迎上去。
掌心燼火炸開。
轟！
赤紅火焰順著藤蔓瞬間竄出去。
焦糊味一下灌滿石階。
那根藤蔓劇烈抽搐，像活物吃痛，猛地往林子裡縮。
可下一秒。
更多藤蔓動了。
不是十幾根。
整片林子都開始響。
沙沙——
樹冠搖晃。
盤在古木上的藤條一根接一根垂下來。
林野靈聽里，無數細小靈氣流同時被點亮。
「退到石階中央。」
程放沒猶豫。
兩名技術人員立刻後撤。
許眠站到後方高點，槍口始終壓著樹林。
秦照沒再把火往裡燒。
剛才只是試探。
現在誰也不知道這片古林下面有沒有陣法、藥田，甚至有沒有別的活人。
真一把火點了整座山，後果比藤蔓更麻煩。
第二根藤蔓從樹冠上砸下來。
程放硬接。
啪！
藤條抽在他抬起的手臂上。
鐵骨表面竟然被抽出一道淺白痕。
程放眉頭一皺。
「力氣不小。」
林野已經聽見了。
「右邊三棵樹。」
「根都連著。」
秦照立刻轉身。
「燒根？」
「先別。」
林野往前半步。
靈聽繼續往下壓。
藤蔓的聲音和正常植物不同。
每次抽動之前，地下都會先響一下。
不是心跳。
更像靈氣從根系灌進藤條。
一股。
分成十幾股。
然後爆發。
「它們不是各打各的。」
林野道。
「下面是一套根系。」
程放立刻問：
「能斷？」
「找主根。」
話音剛落。
三根藤蔓同時彈起。
這一次沒抽人。
直奔後面的醫療員和技術人員。
許眠開槍。
砰！
第一槍打斷一根。
第二槍打在另一根藤蔓中段，子彈直接穿過去。
藤條只是偏了一下。
速度幾乎沒減。
唐梔沒進來。
沒人能遠程直接拉人。
程放轉身衝過去，抓住技術員的防護背帶往後一甩。
另一邊秦照抬手。
燼火貼著石階燒出一道火牆。
兩根藤蔓剛穿進去，表皮立刻捲曲。
可它們竟硬頂著火往前鑽。
秦照眼神一沉。
火勢驟然拔高。
這次沒留。
轟！
兩根藤蔓當場燒斷。
斷口落地後還在不斷扭動。
其中一截甚至彈起來，死死纏住旁邊的定位杆。
幾秒就把金屬杆勒彎。
技術員看得臉色發緊。
「這種東西如果出現在城裡……」
沒人接話。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普通人碰見，基本沒得跑。
林野已經沿著石階側面往前。
「別離開隊形。」
程放喝了一聲。
「我沒離開。」
林野蹲下。
手掌按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山石上。
靈聽順著地下根系往前。
雜音太多。
靈氣濃度高以後，整座山都像在同時呼吸。
他只能一點點剝。
樹。
水。
陣紋。
藤蔓。
很快。
一道明顯粗得多的靈氣流被他抓到了。
不在那幾棵古樹下面。
在石階左前方。
一塊看起來完全正常的空地。
「那裡。」
林野指過去。
「地下兩米左右。」
秦照沒有直接放火。
先看程放。
程放點頭。
「炸開。」
一名外勤取出便攜破障裝置。
不是大威力爆破。
只夠開土。
裝置貼地。
砰！
泥土炸開。
地下很快露出一團糾纏在一起的暗紅色根莖。
足有水缸粗。
表面全是一道道細小裂口。
像嘴。
技術員剛想靠近。
林野突然道：
「別動。」
下一秒。
那團根莖猛地鼓起。
所有裂口一起張開。
噴出一片灰白色粉末。
程放一腳踢翻旁邊金屬箱擋在前面。
「屏息！」
眾人迅速戴緊面罩。
粉末落在石階旁的雜草上。
不到十秒。
草葉就開始發黑。
技術員聲音發緊。
「有腐蝕性。」
「不只是腐蝕。」
周霄終於開口。
他一直盯著那團根。
「它在吃靈氣。」
林野轉頭。
「什麼意思？」
「這些藤不該是這個樣子。」
周霄臉色很難看。
「藏鋒山以前有護山藤。」
「只吃山獸。」
「不會主動襲人。」
「更不會長出噬靈根。」
秦照問：
「那現在為什麼會？」
周霄看著被炸開的地下根系。
「我不知道。」
這已經是他進山以後第二次說這句話。
也意味著。
這裡對他同樣陌生。
兩千多年的封閉。
不是按下暫停。
即使人睡了。
山裡的東西還在變。
林野看向秦照。
「能燒乾淨嗎？」
「主根可以。」
「地下支根不確定。」
萬靈這時開口。
「燒主根。」
「這種東西靠主根聚靈。」
「主根死了，外面的藤活不了多久。」
林野沒問它怎麼知道。
燼火這次不再鋪開。
而是壓成一團。
直接灌進那團根莖炸開的裂口。
轟！
火焰不是從外面燒。
是在裡面爆開。
暗紅根莖猛地膨脹。
隨後整團塌下去。
同一時間。
樹林裡所有藤蔓像被抽掉骨頭。
一根接一根砸落。
沙沙聲持續了十幾秒。
終於停了。
許眠槍口沒放下。
又等了一會兒。
確定沒有第二輪攻擊。
程放才讓技術人員上前取樣。
「只取死根。」
「活的別碰。」
「樣本分三份，污染區單獨封。」
命令很快執行。
沒人再把這裡當成普通秘境。
一株紫玉草能賣百萬。
一片葉子都可能有研究價值。
但同樣。
一根藤蔓也可能要命。
資源和危險，是綁在一起的。
隊伍重新往前。
這一次無人機飛得更高。
路線也不再貼著樹林。
周霄走在前面。
經過那片焦黑藤林時，他停了一下。
「以前這條路。」
「外門弟子天天走。」
林野看他。
「現在呢？」
周霄沒回答。
前方已經給了答案。
石階盡頭。
一塊青灰色石頭斜插在路旁。
拳頭大小。
裂開的石皮裡面，有一點乳白色光澤。
萬靈經簡突然震了一下。
「停。」
林野低頭。
「又怎麼了？」
萬靈聲音明顯精神了。
「過去。」
林野走過去。
蹲下。
剛把石頭翻過來。
裡面那層乳白色晶體徹底露出來。
技術員手裡的靈氣檢測器瞬間上跳。
周霄看了一眼。
表情沒什麼變化。
像是見到一塊再普通不過的東西。
萬靈也只淡淡說了兩個字。
「靈石。」
林野卻沒動。
他盯著掌心那塊還沒完全剝開的石頭。
幾秒後。
抬頭看向前方整片山谷。
如果連路邊都能撿到靈石。
那藏鋒山地下……
到底埋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