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那枚腳印，邊緣還沒塌。
林野蹲在石牆外。
手指從泥面上方掠過去，沒碰。
三組腳印。
兩大一小。
鞋底紋路清楚，明顯是現代戰術靴。
最關鍵的是方向。
不是從山門過來的。
而是從藥田另一側的樹林裡出來，停留過一陣，又重新往山里去了。
程放看完，只問了一句。
「多久？」
「最多半小時。」
林野起身。
「可能更短。」
他們從入口進來到這裡，時間也差不多。
也就是說，對方幾乎和第一探索隊同時進入藏鋒山。
甚至更早。
可七處現在只開了一條穩定通道。
入口全程有人盯著。
沒人能從那裡混進來。
程放直接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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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田停止採樣。」
「留下兩個人守信標，其他人跟我走。」
技術人員剛收好的樣本重新封進隔離箱。
許眠已經把槍取了下來。
周霄卻沒動。
他盯著腳印延伸的方向。
「那邊沒有路。」
「以前也沒有？」
「沒有。」
周霄搖頭。
「再往前就是斷崖。」
林野看了他一眼。
「現在未必了。」
藏鋒山連護山藤都變了。
兩千多年過去。
這裡最不能信的就是「以前」。
隊伍沿腳印追進去。
沒有石階。
只有越來越深的雜草。
地面濕。
足跡很好認。
對方明顯也知道這一點，走出幾十米後，開始踩石頭和樹根。
腳印斷了。
程放抬手。
所有人停下。
「林野。」
「在聽。」
林野已經閉上眼。
普通腳步沒了。
但人走過以後，不只有腳印。
靈氣也會留下痕跡。
追響。
他把靈聽收窄，只抓最近產生過的異常靈氣波動。
樹葉上的風先被剝掉。
地下陣法的聲音再壓下去。
很快。
前方出現三道斷斷續續的殘響。
很淺。
像有人剛剛從空氣里划過三條細線。
其中兩道還算穩定。
第三道明顯亂。
走路的人應該受了傷。
或者體內靈氣出了問題。
林野睜眼。
「前面。」
「偏左。」
秦照先過去。
幾十米後。
果然在一塊青黑色山石背面發現了血。
只有兩滴。
已經開始凝。
程放蹲下看了一眼。
「受傷那個。」
「嗯。」
林野沒去碰血。
他的注意力在旁邊。
山石後面還有一點燒焦的痕跡。
不是秦照的燼火。
溫度早散了。
可靈氣殘留很新。
運轉方式他有印象。
很急。
很碎。
不像七處正規訓練出來的路子。
林野又聽了兩秒。
「燭陰會。」
「確定？」
「八成。」
林野指了下焦痕。
「他們那套外傳引氣法的路子。」
「氣走得快，收得差。」
之前燭陰會為了大規模招人，把不完整的感氣、引氣方法往外放。
林野碰過不止一次。
這種殘響很難完全認錯。
程放站起來。
臉色沒什麼變化。
只是動作更快了。
「繼續。」
對方能進來。
說明藏鋒山還有第二個入口。
這比幾個人偷偷進秘境嚴重得多。
第一條穩定通道現在掌握在七處手裡。
可如果其他裂口也能通人，所謂封鎖就只剩一層紙。
再往前。
樹林越來越稀。
風聲也變了。
周霄說的斷崖出現了。
崖下全是霧。
看不到底。
照理說腳印到這裡就該徹底消失。
可林野停在崖邊以後，反而聽見了最清楚的一道殘響。
不在前面。
在右側。
「這邊。」
他沿崖壁往右走。
不到二十米。
一片垂下來的藤蔓後面。
空氣明顯不對。
看起來什麼都沒有。
可邊緣一直在輕輕抖。
像一層隨時會破的水膜。
技術員拿檢測器一掃。
數值立刻報警。
「空間波動。」
程放扒開最外層藤蔓。
後面露出一道不足半米寬的黑縫。
縫隙很不穩定。
一會兒張開。
一會兒閉合。
透過去，隱約能看見外面的山石和現代照明燈光。
不是七處入口。
是一條天然裂口。
地上還釘著三個黑色金屬錐。
每個錐上都纏著細銅線。
技術員臉色一變。
「有人在人工撐它。」
林野馬上明白了。
裂口本來不足以穩定通過。
對方用了某種東西，把它硬撐開了幾分鐘。
那三個人就是從這裡鑽進來的。
其中一個大概率在穿越時受了傷。
難怪靈氣一直亂。
程放直接拍照、標記。
「把坐標傳出去。」
技術員試了兩次。
信號斷斷續續。
好在入口信標還能中轉。
數據最終發出。
七處外部封鎖立刻會根據裂口對應位置倒查。
周霄蹲下看那三個金屬錐。
「這不是藏鋒山的東西。」
「當然不是。」
秦照用工具夾起一個。
底部刻著細小紋路。
不古。
明顯是現代加工。
萬靈忽然開口。
「但上面的陣紋是老的。」
所有人看過去。
「什麼老的？」
「定界紋。」
萬靈道。
「做得很爛。」
「可路子沒錯。」
林野眼神微沉。
燭陰會已經開始把古代陣法和現代加工結合了。
而且比七處預想得更快。
這群人不是臨時聞到靈草價格以後才來的。
至少提前準備過穩定空間裂口的東西。
程放顯然也想到這一層。
「他們可能早就在盯空間異常。」
「或者有人比我們更早知道歸界會出現。」
沒人接話。
第二種可能更麻煩。
林野轉身看向山林深處。
三道追響還沒完全散。
對方進來以後沒有直奔山門。
沒有找周霄。
而是繞開主要區域，先摸到外門藥田。
說明目標很現實。
資源。
而且他們很可能知道該找什麼。
「追不追？」
秦照問。
程放只想了一秒。
「追二十分鐘。」
「超出外圍探索區，撤。」
第一批任務不是跟燭陰會死磕。
但放著三個已經摸進來的敵對人員不管，也不可能。
隊伍重新上路。
這次速度快了很多。
林野在最前面。
追響一路往東。
對方明顯發現自己留下了痕跡。
後半段開始刻意繞水、鑽石林，甚至用過一次擾亂靈氣殘留的東西。
換成普通追蹤，早斷了。
可林野聽的不是腳印。
是他們使用術法以後留在環境裡的「餘聲」。
只要還夠新，就抹不乾淨。
十分鐘後。
林野忽然抬手。
全隊停住。
前面沒有人。
只有一片斜坡。
坡下，插著半截折斷的樹枝。
樹枝上綁了一條黑布。
程放看到那東西，眼神直接冷了。
燭陰會的臨時聯絡標記。
確認了。
林野沒去碰。
他看向更遠處。
三道殘響在那裡分開。
一道往北。
兩道往東。
對方分兵了。
而東邊……
正是周霄剛才提過的方向。
藥田靈渠的源頭。
那口封山前就已經快幹掉的靈井。
林野忽然明白了。
「他們不是隨便進來的。」
程放也抬頭。
「他們在找靈井。」
話音剛落。
遠處山谷里。
一道白光沖天而起。
靈氣檢測器瞬間爆表。
周霄臉色驟變。
「那邊就是舊靈井！」
林野已經往前沖。
有人比他們先找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