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聽陣

  林野話音剛落。

  頭頂千劍齊鳴。

  下一輪劍雨，已經壓下來了。

  「多久？」

  程放只問了兩個字。

  「給我十秒。」

  「沒有十秒。」

  謝紅衣抬頭。

  最前面的飛劍已經開始俯衝。

  程放一步頂到最前。

  「那就給你五秒。」

  鐵骨全開。

  唐梔牽絲同時甩出。

  秦照的燼火貼著山壁鋪開一道火線。

  許眠已經換了彈匣。

  所有人都知道。

  這一輪不是為了打贏。

  只是給林野搶時間。

  

  林野閉上眼。

  靈聽徹底鋪開。

  一千柄劍同時進入耳中。

  太亂。

  每一柄都在震。

  每一柄都有靈氣。

  單獨去分，腦子瞬間就會被塞爆。

  林野不聽劍。

  強行往後壓。

  劍鳴壓下去。

  劍奴壓下去。

  腳步、呼吸、火焰、子彈，全壓下去。

  最後只剩那張網。

  劍冢大陣。

  它不是一個聲音。

  而是無數靈氣線路疊在一起。

  從遠處劍冢起。

  沿山壁。

  穿地下。

  再分到一柄柄殘劍上。

  每次劍雨落下之前，整張網都會同時繃緊。

  像有人拉弓。

  靈氣先聚。

  再送。

  劍落。

  然後回收。

  再聚。

  再送。

  快得幾乎沒有間隙。

  但不是沒有。

  「來了！」

  唐梔喝了一聲。

  第一批飛劍撞下來。

  牽絲瞬間繃直。

  鐺鐺鐺！

  金屬碰撞聲連成一片。

  唐梔手指一顫，幾根牽絲直接斷了。

  「頂不住多久！」

  程放已經衝出去。

  他不是擋所有劍。

  只擋最密的一片。

  雙臂連續砸開七八柄。

  第九柄擦過肩膀。

  鐵骨表面直接劃開一道口子。

  秦照的火同時爆開。

  十幾柄殘劍被燒偏。

  可後面的還在壓。

  許眠一槍接一槍。

  專打已經出現裂紋的劍。

  每碎一柄。

  上面的壓力就少一點。

  但也只是一點。

  林野沒動。

  靈聽里。

  劍陣剛完成一次攻擊。

  靈氣正在回收。

  就是這裡。

  回收以後。

  下一輪重新灌入之前。

  有一個極短的空段。

  不到一秒。

  不。

  更短。

  可能只有三分之一秒。

  太快。

  可整個陣都會一起停。

  這不是單柄劍的破綻。

  是整座陣的換氣。

  「程放！」

  林野猛地睜眼。

  「下一輪落完，別馬上退！」

  程放沒問為什麼。

  「說點。」

  「劍落地以後！」

  「等我喊！」

  第三輪飛劍到了。

  轟！

  山壁下方徹底炸開。

  碎石四濺。

  唐梔的牽絲斷了近一半。

  程放胸口也被一柄斷劍撞中。

  人往後滑了一米。

  可他沒退。

  劍雨落盡。

  林野靈聽里，那張繃緊的網迅速鬆開。

  靈氣回流。

  所有飛劍重新被大陣牽引。

  就是現在。

  短暫空白出現。

  「走！」

  程放立刻沖。

  不是往後。

  是往前。

  直接撞進剛剛被劍雨釘滿的劍奴群。

  其他人同時跟上。

  謝紅衣也動了。

  她只一眼就明白。

  這半拍里。

  天上的劍沒有追。

  真的停了。

  雖然只有一瞬。

  但夠他們衝出二十多米。

  下一秒。

  陣法重新灌靈。

  飛劍再次升空。

  謝紅衣回頭看林野。

  「你怎麼知道？」

  「它在喘氣。」

  謝紅衣眉頭一皺。

  「陣不會喘氣。」

  「你管它叫什麼。」

  「反正有停頓。」

  林野沒時間解釋。

  他已經重新聽第二輪。



  後面就快了。

  聚靈。

  輸送。

  出劍。

  回收。

  換氣。

  周期基本一樣。

  但不是完全固定。

  有時候快一點。

  有時候慢一點。

  說明陣法本身在根據攻擊區域調整。

  這反而更像活物。

  「下一次，左邊。」

  林野突然道。

  程放看過去。

  左側有一段半塌石牆。

  位置不算安全。

  但能擋一部分劍。

  「多久？」

  「三輪。」

  「確定？」

  「八成。」

  「夠了。」

  隊伍立刻往左。

  第一輪。

  劍雨落在後方。

  第二輪。

  擦著石牆過去。

  第三輪剛結束。

  林野喝道：

  「現在！」

  全隊同時貼牆。

  幾乎就在他們站穩的下一秒。

  上百柄飛劍從右側轟下來。

  原本的位置直接被紮成蜂窩。

  唐梔看了一眼。

  沒說話。

  但手裡的牽絲明顯收緊。

  她已經徹底信了林野的節奏。

  謝紅衣也開始配合。

  她不再自己判斷出劍時間。

  而是等林野報點。

  「前。」

  「左三步。」

  「停。」

  「現在出劍。」

  謝紅衣一劍斬出。

  正好卡在大陣回流那半拍。

  劍光衝進半空。

  連續斬碎七柄殘劍。

  沒有一柄反擊。

  她眼神瞬間變了。

  這不是單純預判。

  林野是真的能「聽」陣。

  而且越聽越准。

  萬靈也終於開口。

  「別光顧著找節奏。」

  「聽它從哪進氣。」

  林野心裡一動。

  對。

  既然會喘。

  那就一定有地方吸。

  他把注意力從飛劍往後推。

  順著每一次回流往劍冢深處追。

  一層。

  兩層。

  很快。

  幾道明顯更粗的靈氣通路浮出來。

  不是一條。

  三條。

  分別從劍冢東、西、北三個方向往核心灌。

  每一次飛劍重新起勢。

  這三處都會同時抬高。

  像三根大血管。

  林野睜眼。

  「陣不是一個核心。」

  謝紅衣立刻看他。

  「你聽見什麼了？」

  「三條主路。」

  「東邊一條，西邊一條，北邊一條。」

  謝紅衣臉色微變。

  「劍冢以前確實有三座引靈台。」

  「位置呢？」

  「我帶你們去。」

  程放卻沒馬上動。

  「先確認。」

  他看林野。

  「打掉一處，會怎樣？」

  「陣會亂。」

  「會停嗎？」

  「不一定。」

  林野很清楚。

  「可能只是少一部分劍。」

  「也可能把其他兩處壓力抬高。」

  程放點頭。

  這才合理。

  沒人指望找到一個「陣眼」，一拳砸碎，全場停機。

  真正的大陣沒這麼蠢。

  「那就先試最近的一處。」

  謝紅衣指向西邊。

  「離這裡不到五百米。」

  程放直接定。

  「走西邊。」

  路線改變。

  林野繼續報換氣點。

  全隊開始第一次主動穿過劍雨。

  不再被壓著跑。

  第三輪。

  第五輪。

  第八輪。

  每一次大陣的停頓都被林野提前抓住。

  速度越來越快。

  許眠甚至已經開始不用看天。

  只聽林野喊。

  「停。」

  她就壓低槍。

  「走。」

  立刻換位。

  千劍還在頭頂飛。

  但節奏，已經不再完全屬於劍陣。

  五分鐘後。

  西側引靈台終於出現在前方。

  是一座嵌進山壁的黑色石台。

  四周沒有守衛。

  可石台上方，懸著幾十柄沒有鏽跡的長劍。

  和外面那些殘劍完全不同。

  謝紅衣一眼認出來。

  「守陣劍。」

  林野靈聽已經掃過去。

  引靈台下面。

  靈氣像水一樣往裡灌。

  經過石台後。

  再分散到整片劍陣。

  這地方確實重要。

  但不是唯一。

  程放看了一眼。

  「能拆？」

  謝紅衣道：

  「硬拆會反噬。」

  秦照已經蹲下看石台邊緣。

  「炸呢？」

  謝紅衣看他。

  「什麼？」

  林野卻笑了。

  「這個可以試。」

  謝紅衣眉頭皺起。

  「你們又想用那個什麼化工廠？」

  「不是化工廠。」

  秦照開始往外拿定向爆破塊。

  「這次是爆破組。」

  林野沒跟著貧。

  他已經重新閉眼。

  聽隙往石台內部壓。

  很快。

  三處靈氣轉換節點被他一一鎖定。

  不是中心。

  全在邊緣。

  「這裡。」

  「這裡。」

  「還有下面半米。」

  秦照按他報的位置裝炸藥。

  謝紅衣看了兩秒。

  終於明白他們想幹什麼。

  不是正面轟陣。

  是炸結構。

  她眼神第一次真正認真起來。

  「能行？」

  林野看向還在頭頂盤旋的千劍。

  「試了才知道。」

  下一秒。

  程放抬手。

  「所有人後撤。」

  秦照按下起爆器。

  轟！

  第一聲爆炸。

  整座西側引靈台猛地一震。

  頭頂數百柄飛劍。

  同時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