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半條石廊直接塌了。
碎石裹著煙塵往兩側炸開。
程放頂在最前面，雙臂交叉擋住迎面飛來的石塊。
「後撤！」
隊伍迅速退進後方空地。
那具重劍奴沒有追。
它站在斷掉的石廊另一頭，右臂巨劍垂地。
身後幾十具劍奴也全部停住。
太安靜了。
林野反而皺起眉。
「不對。」
程放看向他。
「怎麼？」
「它們在等。」
「等什麼？」
林野還沒聽出來。
下一秒。
答案來了。
嗡——
第一聲劍鳴從洗劍池方向響起。
緊接著。
第二聲。
第三聲。
十聲。
百聲。
聲音越來越密。
腳下地面開始震動。
謝紅衣猛地抬頭。
「退到開闊地！」
「快！」
遠處洗劍池裡。
第一柄鏽劍破土而出。
隨後第二柄。
第三柄。
成片殘劍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泥里拔出來。
劍尖朝上。
懸在半空。
林野靈聽瞬間被刺得一疼。
太多了。
不是幾十柄。
整個劍冢外圍所有埋在地下、插在石壁、落在廢墟里的劍，都開始響應。
數百。
上千。
技術員手裡的靈氣檢測器直接跳紅。
「能量源在擴大！」
「不是劍奴！」
「是整個區域！」
謝紅衣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劍冢大陣。」
程放只問一句。
「能關嗎？」
「不知道。」
「以前劍冢受主峰控制。」
「現在主峰陣網全亂了。」
這就夠了。
程放立刻下令。
「所有傷員先走。」
「第二梯隊接人。」
耳機里終於重新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收到。」
幾秒後。
山門方向有人快速趕來。
唐梔第一個出現。
她沒廢話。
牽絲甩出。
直接捲住許安和另外兩名傷員腰間。
「人給我。」
醫療員順勢把傷員交過去。
唐梔帶著第二梯隊往後撤。
就在這一瞬。
天上的劍動了。
沒有預兆。
第一批二十多柄殘劍同時俯衝。
「散！」
許眠開槍。
砰！砰！砰！
槍聲連成一線。
她沒有瞄劍身中心。
專打劍尖側面和已經開裂的位置。
三柄飛劍被子彈打偏。
兩柄當空碎裂。
剩下的依舊往下。
秦照抬手。
燼火沿半空橫掃。
幾柄鏽劍瞬間被燒紅。
可陣法靈氣還在推。
燒紅的劍照樣穿過火牆。
程放正面硬扛。
鐺！
第一柄撞在肩膀。
第二柄被他一拳砸飛。
第三柄擦著腰側過去，直接插進後方石牆。
沒到柄。
這東西已經不是普通飛劍。
每一柄都被大陣灌了靈氣。
林野靈聽里。
那感覺更明顯。
單獨一柄劍沒什麼。
真正恐怖的是它們後面那張網。
每一柄飛劍都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
劍落。
線收。
再灌靈。
再出。
「別跟劍耗！」
林野突然道。
「打飛沒用！」
話音剛落。
剛被許眠打偏的一柄殘劍在半空繞了一圈。
重新歸隊。
第二輪已經來了。
這一次。
五十多柄。
從三個方向壓下。
唐梔剛把傷員交給後隊，又折回來。
牽絲瞬間鋪開。
幾十根細絲從她指間射出。
不是去硬攔劍。
而是在眾人上方織出一層斜網。
第一批飛劍撞上牽絲。
方向同時偏開。
秦照抓住機會。
燼火順著牽絲偏開的缺口集中爆開。
轟！
十幾柄殘劍被炸得四散。
程放低喝：
「往山壁靠！」
開闊地太適合劍陣。
他們必須找遮擋。
一行人迅速退向左側山壁。
重劍奴卻在這時動了。
它帶著剩下幾十具劍奴從另一側壓過來。
前面是劍奴。
頭頂是劍陣。
兩邊開始合圍。
唐梔一眼就明白了。
「這幫東西還會配合？」
謝紅衣道：
「不是它們會。」
「是陣在用它們。」
話剛說完。
重劍奴巨劍抬起。
林野已經聽見它脊柱里那股靈氣開始往右臂灌。
「程放，別接！」
程放立刻側移。
巨劍砸空。
轟！
地面炸開一道數米長裂口。
許眠槍聲緊跟著響起。
一槍打右膝。
沒斷。
第二槍補在同一點。
咔！
重劍奴終於跪了一下。
秦照的燼火幾乎同時灌進裂開的膝關節。
火焰從內部爆開。
重劍奴下半身猛地一歪。
謝紅衣已經到了。
她沒有劈巨劍。
一劍直接刺進重劍奴左側肋下。
那地方林野剛才已經聽過。
三條靈氣線路里。
有兩條會在那裡交匯。
劍入。
靈氣一亂。
林野一步切近。
斷脈。
啪！
交匯點被強行截斷。
重劍奴身體第一次徹底停住。
「退！」
林野沒有接崩音。
沒必要。
頭頂第三輪飛劍已經落了。
謝紅衣和他同時抽身。
下一秒。
數十柄殘劍轟在重劍奴身上。
噗噗噗噗！
劍奴自己被劍陣紮成刺蝟。
林野看見這一幕。
眼神一下變了。
陣法不認敵我。
至少。
不認劍奴。
只認攻擊區域。
這就是可以利用的東西。
「程隊！」
「我看見了。」
程放也看懂。
「往劍奴裡帶！」
隊伍立刻改變打法。
不再和劍奴正面對撞。
而是用它們擋劍陣。
唐梔牽絲拖位置。
程放頂住最強的。
許眠打腿和關節。
秦照逼走位。
一批劍奴剛衝上來。
頭頂劍雨就跟著砸下。
轟！
前排七八具劍奴當場被自己的劍陣釘死。
這一波終於把包圍撕開一道口。
眾人迅速退進山壁下方。
可誰都沒鬆氣。
因為天空里的劍越來越多。
遠處。
劍冢方向還有新的劍不斷升起。
一百。
三百。
五百。
最後連雲層下面都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黑點。
謝紅衣抬頭。
臉色徹底沉了。
「主陣全開了。」
程放問：
「多少劍？」
謝紅衣沒有回答。
已經不用回答。
下一秒。
整片天空同時響起劍鳴。
嗡——
數以千計的飛劍緩緩調轉方向。
全部對準山壁下的眾人。
唐梔抬頭看了一眼。
「這次拿劍奴擋也不夠。」
沒人說話。
林野已經閉上眼。
不能再一柄一柄聽。
那樣必死。
一千柄劍。
一千道聲。
可它們不可能各飛各的。
既然是陣。
就一定有共同的節奏。
有起。
有落。
有換氣。
林野強行把所有劍鳴往後壓。
不聽劍。
不聽人。
甚至不聽劍奴。
他把靈聽第一次真正鋪向整片劍冢外圍。
幾秒後。
雜亂到近乎瘋狂的聲音里。
他忽然聽見一道極輕的停頓。
一下。
很短。
卻讓所有飛劍的靈氣同時慢了半拍。
林野猛地睜眼。
「我好像……」
「聽見這個陣怎麼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