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至少五十個。」
林野話音剛落。
霧裡那隻劍奴已經把許安往後拖。
謝紅衣先動。
一劍斬過去。
劍光貼著許安肩側掠過，精準切斷那隻金屬化手臂。
許安重重摔在橋面。
程放衝上去，一把把人拖回來。
「走！」
沒人戀戰。
斷橋後面的霧正在往兩邊散。
一具。
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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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具。
越來越多劍奴從裡面走出來。
沒有喊殺。
沒有咆哮。
只有沉重、整齊的腳步。
咚。
咚。
咚。
林野靈聽里，那些僵硬的靈氣循環一層層疊上來。
它們沒有完整魂音。
辨魂幾乎聽不到東西。
只剩肉身和劍骨之間，機械得令人發冷的靈氣流動。
「別打頭。」
林野一邊後撤，一邊盯最前面幾具。
「有的核心不在頭。」
「聽結構。」
許眠立刻換目標。
第一槍打胸。
砰！
子彈穿進一具劍奴右胸。
那東西身體一歪。
沒倒。
第二槍補在腰側。
劍奴這才猛地僵住。
林野立刻道：
「就是那裡。」
秦照的燼火跟上。
火焰沒有大範圍鋪開。
而是壓成一道細長火線，專燒那處已經被打穿的連接點。
轟！
劍奴腰部從裡面炸開。
整具身體終於倒下。
可後面還有四十多。
程放只看一眼。
「退回石廊。」
那裡地形窄。
至少不會被同時包圍。
隊伍迅速後撤。
許安已經被醫療員接過去。
肩膀被貫穿，好在沒傷到心肺。
謝紅衣卻沒走最前。
她故意留在後面。
一邊退。
一邊盯那些劍奴。
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些不是普通劍奴。」
林野轉頭。
「差在哪？」
「劍骨太多。」
謝紅衣看著最前面那具半張臉都金屬化的怪物。
「以前最低階只煉一處。」
「手臂、脊骨、腿。」
「不會煉成這樣。」
「有人改過？」
她停了一下。
「它們自己變了。」
這比有人改更麻煩。
兩千多年。
劍冢一直封著。
可靈氣沒完全斷。
裡面那些本來只是戰爭消耗品的東西，可能一直在陣法里被重複滋養。
變成了現在這樣。
林野忽然想起那片護山藤。
以前不吃人。
現在會吃。
藏鋒山不是單純被封存了兩千年。
它在暗處自己長了兩千年。
而且長歪了。
隊伍剛退進石廊。
第一批劍奴已經衝到。
速度一下變了。
之前還只是走。
距離拉近後二十米。
最前面六具劍奴同時爆發。
靈氣灌進腿部劍骨。
砰！
石板炸開。
人影直接撞進來。
「來了！」
程放頂在最前。
鐵骨全開。
第一具劍奴的劍臂砍下來。
鐺！
程放雙臂一震。
腳下石板當場碎開。
第二具從側面切。
謝紅衣一劍擋住。
第三具剛要撲。
許眠槍響。
子彈精準打斷膝關節。
劍奴失衡跪下。
秦照一腳把它踹翻，燼火直接灌進後頸。
配合幾乎沒停頓。
林野站在中段。
不出手。
只聽。
一個。
兩個。
三個。
每具劍奴的結構都不一樣。
有的核心在胸口。
有的在腰。
有的沿脊柱分成兩段。
最麻煩的一具，靈氣竟然分成三路。
打掉一個點。
另外兩路立刻補上。
「左邊那個別打胸！」
林野忽然喝道。
許眠槍口瞬間下壓。
「右腿根！」
砰！
子彈打進去。
那具劍奴整條腿猛地失去控制。
程放抓住機會。
撞上去。
一拳轟碎腰部連接處。
轟！
人直接飛出石廊。
謝紅衣回頭看了林野一眼。
這一次沒說什麼「身法差」。
因為她看出來了。
林野站在後面，不是躲。
是在把整片戰場拆開。
誰快失衡。
哪個結構更脆。
哪一具要先殺。
他比任何人都早半拍知道。
這和劍修的直覺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石廊外。
更多劍奴還在往裡擠。
狹窄地形起效了。
但問題也很明顯。
殺得不夠快。
而且它們根本不怕死。
一具劍奴被程放打斷半邊身體。
上半身拖著劍臂，照樣往前爬。
另一具被燼火燒到只剩骨架，靈氣線路沒斷，竟然還能動。
許安躺在後面，看得臉都白了。
「以前……以前不是這樣的。」
沒人有空安慰他。
林野忽然往前一步。
「讓我試一個。」
程放沒回頭。
「別出石廊。」
「知道。」
最前面一具劍奴正好被謝紅衣逼退。
林野靈聽鎖死它的內部結構。
胸口有一處轉換節點。
不算最脆。
但每次劍臂發力，靈氣都會在那裡短暫停頓。
聽隙。
他聽見了。
游身九步瞬間起。
不是為了繞後。
只搶半步。
劍奴抬臂斬下。
林野提前側開。
這一次。
對手沒謝紅衣那麼快。
身體終於跟上了耳朵。
他一掌貼進劍奴胸口。
斷脈。
啪。
那道正在轉換的靈氣驟然被截。
劍奴動作僵住。
只有極短一瞬。
夠了。
崩音緊接著打進去。
嗡！
聲音不是往外炸。
而是沿著那處結構裂隙直接鑽進內部。
下一秒。
劍奴胸口傳出一連串細密脆響。
咔。
咔咔咔。
內部劍骨先碎。
隨後整條靈氣線路一起崩掉。
劍奴身體晃了一下。
轟然倒地。
林野沒有停。
立刻退回原位。
萬靈經簡里傳來一句。
「這才對。」
林野呼吸有點急。
剛才那一下消耗不小。
可思路對了。
劍奴沒魂。
不代表靈聽沒用。
聽魂不行。
那就聽結構。
所有能動的東西，只要依賴靈氣。
就一定有線路。
有線路，就有縫。
謝紅衣顯然也看懂了。
「你那一掌不是封穴。」
「不是。」
「也不是截脈。」
「差不多。」
「差很多。」
她剛想再問。
石廊外忽然傳來一聲更沉的響動。
不是腳步。
像金屬撞地。
咚！
所有劍奴同時停了一瞬。
緊接著。
它們竟然齊齊往兩邊讓開。
石廊外。
一道更高大的影子從霧裡走出來。
兩米多高。
上半身還勉強有人形。
下半身卻幾乎全被黑色劍骨包住。
兩條手臂。
一長一短。
右臂是一柄完整巨劍。
左臂則分出三根細長劍刃。
每走一步。
地面都會留下很深的劍痕。
謝紅衣臉色徹底變了。
「重劍奴。」
林野看她。
「比剛才這些強多少？」
「以前需要三名內門一起殺。」
話音剛落。
那具重劍奴已經抬起右臂。
林野靈聽里。
一道龐大得完全不同的靈氣流從它脊柱一路壓進巨劍。
速度不快。
但太重。
「散開！」
轟！
巨劍砸下。
半條石廊直接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