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三套功法，換一座山？」
會議室里沒人笑。
因為這條件聽著荒唐，實際上很聰明。
普通人現在最想要什麼？
修煉法。
而那個剛歸界的宗門，手裡偏偏有。
周主任把資料調出來。
宗門名叫青崖門。
歸界人口一千六百餘人。
規模不如太玄道宮，但保存得很完整。
他們願意拿出的三套功法也不是隨便糊弄人的。
《青元吐納法》。
《十二路開脈訣》。
《養身引氣篇》。
從無人機帶回來的殘頁和七處初步檢測看，都屬於真正可以修煉的基礎法門。
而他們要的地方——
青崖山。
如今是國家級旅遊景區的一部分。
山腳有兩個鎮。
十九個村。
常住人口十二萬。
還有酒店、商業街、索道、公路和大量私人產權。
林野看著地圖。
「這根本沒法換。」
「當然沒法。」
周主任道。
「問題是對方覺得很合理。」
謝紅衣坐在另一邊。
「在以前，也合理。」
眾人看向她。
「宗門傳承不能用普通金銀衡量。」
謝紅衣指了指那三套功法。
「若真是能讓普通人穩定引氣的完整法門，用一座普通山交換，並不算獅子大開口。」
林野聽懂了。
古修的價值體系里。
功法貴。
山反而沒那麼貴。
但現代正好反過來。
你要一座荒山。
還能談。
你要一個住了十二萬人的成熟景區。
這不是價格問題。
是根本不能拿去交換。
陸知夏翻著資料，忽然問：
「他們為什麼一定要青崖山？」
「祖庭。」
周主任調出歸界前古地圖復原圖。
青崖門兩千六百年前，確實就在那一帶。
後來靈氣衰敗，主宗搬進洞天。
祖庭留在外界。
再後來。
歷史斷了。
青崖門的人現在一回來，發現祖庭還在。
山還叫青崖山。
只是山上多了索道、遊客中心和玻璃棧道。
他們覺得：
祖宗地盤還給我，有問題嗎？
現代這邊覺得：
你兩千多年沒回來，這裡都住十幾萬人了，你一句祖庭就想拿走？
雙方都覺得自己站得住。
這才麻煩。
周主任看向謝紅衣。
「你覺得他們會退嗎？」
「看宗主。」
「如果是保守派，很難。」
「那功法呢？」
「他們敢拿出來，說明是準備談的。」
謝紅衣頓了下。
「真不想談的人，不會先報價。」
這句話讓會議室里幾個人同時抬頭。
林野也反應過來。
對。
這是報價。
既然報價，就能還價。
十分鐘後。
視頻接通。
畫面里是個四十多歲模樣的白袍男人。
青崖門外務長老，楚聞山。
他身後就是歸界後的山門。
林野第一眼就看出來。
這人和嚴守真不一樣。
嚴守真是老派管事。
楚聞山明顯更會談。
開口第一句就很直接。
「功法可先驗。」
「山後談。」
周主任也沒繞。
「青崖山不能給。」
楚聞山神色不變。
「那便不必談。」
「但我們可以給你們一塊新宗址。」
楚聞山終於皺眉。
「不是祖庭。」
「祖庭現在有十二萬人。」
「那是後來者。」
「那也是現在活著的人。」
兩邊第一次真正撞上。
楚聞山沉默幾秒。
「我宗不趕人。」
「只需承認青崖山歸青崖門所有。」
周主任搖頭。
「產權、行政、公共安全、稅務、景區經營，全都不可能一句歸你們所有就結束。」
楚聞山明顯不太理解後面那些詞。
可大意聽懂了。
「你們不願還。」
「不是還不還。」
林野忽然開口。
楚聞山看向他。
「你是？」
「七處，林野。」
「你想說什麼？」
林野把兩張圖發過去。
一張是兩千六百年前復原出來的青崖山。
另一張是現在。
古地圖上。
山腳只有幾個村落。
現代地圖上。
道路、學校、醫院、酒店、居民區密密麻麻。
「你們記憶里的祖庭還在那裡。」
林野道。
「但那裡已經不是你們離開時那座山了。」
楚聞山盯著兩張圖看了很久。
「山未變。」
「人變了。」
「那更不能把現在的人抹掉。」
楚聞山沒立刻反駁。
這就是談判最麻煩的地方。
兩邊都不是瘋子。
所以才會真正爭。
最後。
周主任給了一個臨時方案。
青崖山祖庭遺址，可以聯合確認、保護。
青崖門可以派駐人員。
涉及宗門古蹟的區域，可以劃特殊文化和修行保護區。
但整座山的現代行政權和居民產權，不可能交給宗門。
至於宗址。
官方可以在新歸界地區提供更適合修煉的土地談長期使用。
楚聞山只回了一句：
「條件不夠。」
視頻隨即結束。
沒有翻臉。
也沒談成。
可不到二十分鐘。
事情突然變味了。
一個工作人員衝進會議室。
「青崖門公開第一篇功法了！」
所有人同時轉頭。
短視頻平台。
一個剛註冊不到半小時的帳號。
【青崖門】
認證甚至還沒做完。
卻已經發出一段八碼長的視頻。
畫面里。
楚聞山親自坐在山門前。
沒有賣課。
沒有收費。
直接公開《青元吐納法》第一層。
只有最基礎的呼吸和感氣。
但是真的。
萬靈聽完只說了一句。
「能練。」
觀看人數十分鐘破千萬。
評論區直接爆炸。
「真的免費？」
「我照著練手心發熱了！」
「青崖門收徒嗎？」
「我支持把祖庭還給他們！」
「別人免費教修煉，你們還不讓人家回家？」
輿論一下翻了。
林野盯著屏幕。
「這人會玩。」
周主任臉色也沉了。
青崖門根本沒繼續坐在談判桌上磨。
他們直接把最值錢的籌碼切下一小塊。
扔給所有普通人。
不收費。
不求人。
只告訴所有人：
我們願意教你們修煉。
至於祖庭該不該還。
你們自己想。
這一招比拿劍硬搶難處理十倍。
謝紅衣盯著視頻里的楚聞山。
「他以前如果出生在我們那個時代。」
「至少能當一宗外務峰主。」
林野搖頭。
「放現在。」
「更適合當公關總監。」
沒人笑。
因為視頻下面的支持人數還在瘋漲。
半小時後。
已經有人發起話題：
【修煉法都公開了，一座祖庭為什麼不能還？】
熱度一路往上沖。
而就在所有人都盯著輿論時。
七處內部收到另一份報告。
來源：
國家靈能研究中心。
標題只有一行。
【《青元吐納法》存在可量化呼吸頻率與靈氣吸收相關性。】
報告署名第一位。
紀南星。
她在最後寫了一句話。
【不要急著禁。】
【先把它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