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盯著最後兩行，看了兩秒。
「紀南星是誰？」
周主任已經把資料調出來。
「國家靈能研究中心，靈氣生物效應組負責人。」
「二十九歲。」
「之前帝都靈井的數據模型，她參與過。」
林野有點印象。
自己進靈井前做過一大堆檢測。
但那時候只見過報告，沒見過人。
屏幕上，紀南星的分析還在往下。
《青元吐納法》公開不到四十分鐘，研究中心已經抓取了第一批測試數據。
二十七名具備靈氣感知能力的志願者。
統一環境。
統一時間。
同步記錄呼吸頻率、心率、血氧、體表靈氣變化。
結論很直接。
這套功法確實有效。
而且效果和呼吸節奏高度相關。
不是「心誠則靈」。
也不是玄學到無法測量。
它有規律。
周主任往後翻。
「她建議立刻擴大樣本。」
「再拆解功法。」
「把呼吸、姿勢、意念引導、經脈路線分開測。」
謝紅衣皺眉。
「拆開？」
陸知夏已經看懂了。
「她想知道哪一步真正有用。」
林野也反應過來。
古修練功。
通常是一整套法門一起練。
現代研究思路卻完全不同。
一段一段拆。
謝紅衣看著那份報告。
「若拆錯，會傷經。」
「所以才先做低風險部分。」
陸知夏指著附頁。
「他們已經把涉及沖脈的段落停了。」
「只測感氣。」
謝紅衣沒再說話。
這已經不是拿現代儀器看個熱鬧。
是真的在拆修煉。
與此同時。
青崖門那條視頻已經徹底失控。
播放量破六千萬。
各平台開始出現大量跟練視頻。
有人盤腿坐辦公室。
有人蹲宿舍陽台。
還有健身主播直接開播：
「兄弟們，今天不練胸，練氣。」
最開始只是搞笑。
兩個小時後。
事情變了。
第一批真正成功感氣的人出現。
不是玄乎的「手心發熱」。
而是靈氣檢測儀拍到明確變化。
有普通人。
有運動員。
有六十多歲的退休教師。
甚至有個十四歲的中學生，只跟著視頻練了二十分鐘，體表靈氣變化就比成年人明顯得多。
視頻一出來。
整個網絡像被澆了油。
【普通人真的能修煉】
直接衝上熱榜第一。
青崖門帳號粉絲破千萬。
下面最高贊評論只有一句：
【他們願意教。】
周主任看完數據，揉了揉眉心。
「青崖門這一手比我們預估得快。」
林野道：
「現在再說全面禁止，沒人會聽。」
「所以不禁。」
一道陌生女聲忽然從會議終端里傳出來。
聲音清冷，語速不快。
屏幕亮起。
一名穿白色實驗服的女人出現在視頻里。
頭髮簡單扎著。
沒化什麼妝。
身後是一整排靈氣檢測設備。
紀南星。
她沒有寒暄。
開口就問：
「誰是林野？」
林野抬了下手。
「我。」
紀南星看了他一眼。
「你練過完整引氣法，又在高靈環境裡完成過小周天擴張？」
「對。」
「你對靈氣變化敏感度目前在七處現役樣本里最高？」
「應該是。」
「不是應該。」
紀南星低頭看數據。
「目前就是。」
她把一張新表格投過來。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麼？」
「聽功法。」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林野皺眉。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紀南星道。
「我們能測外部數據。」
「你能聽體內靈氣路線。」
「同一個人分別練完整法、刪減法、錯誤法。」
「你告訴我靈氣具體從哪變。」
林野一下明白了。
這不是讓他去打誰。
也不是找陣眼。
是把靈聽當研究工具。
紀南星繼續道：
「如果成功。」
「我們可能不用等幾個月。」
「幾天內，就能篩出一套風險最低的基礎版本。」
謝紅衣忽然問：
「幾天？」
紀南星看向她。
「如果樣本夠。」
「對。」
謝紅衣盯著屏幕。
「藏鋒山當年改一套外門引氣法，用了十七年。」
紀南星神色沒什麼變化。
「因為你們沒有對照組。」
一句話。
謝紅衣不說話了。
林野差點笑出來。
這個女人說話比許眠開槍還直。
周主任已經拍板。
「林野，下午回帝都。」
「配合測試。」
「太玄這裡先交給地方組。」
林野沒意見。
可就在這時。
青崖門又發了第二條視頻。
不是功法。
是收徒公告。
【七日後，青崖門開山收徒。】
【不限出身。】
【凡通過根骨、靈感、心性三試者，皆可入門。】
最後還加了一句。
【現代人亦可。】
整個會議室再次安靜。
一分鐘後。
青崖山景區訂票系統崩了。
附近酒店全部滿房。
高鐵票被搶空。
甚至連周邊三個縣的民宿價格都翻了幾倍。
第一批趕過去的人已經在路上。
周主任盯著屏幕，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他們不是只想要祖庭。」
林野也看出來了。
青崖門在搶人。
準確說。
在搶這個時代第一批現代弟子。
這比搶一座山意義更大。
一個古宗門如果先吸收幾萬、幾十萬現代人作為外圍弟子。
它得到的不只是修士苗子。
還有家庭。
財富。
公司。
社會關係。
甚至輿論。
青崖門已經開始學這個時代怎麼玩了。
謝紅衣顯然也想到了。
「他們動作太快。」
林野看向她。
「藏鋒山會不會收？」
「以前會。」
「現在呢？」
謝紅衣沉默幾秒。
「宗主若看明白了。」
「也會。」
這下問題徹底變了。
昨天。
還是現代社會要不要接納古修。
今天。
古修已經開始主動招現代人入宗。
而另一邊。
國家靈能研究中心正在嘗試把宗門幾百上千年才能慢慢修訂的基礎功法，拆成數據，重新驗證。
一邊是宗門搶徒。
一邊是現代體系搶時間。
林野忽然意識到。
真正決定未來的。
可能不是哪一派功法更強。
而是誰能先讓最多的人。
安全地邁進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