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弟子進學校了？」
林野以為自己聽錯了。
程放把現場視頻甩過來。
沒錯。
北境。
青河縣第一中學。
操場上站著六個古修。
最前面那個白髮老者手裡托著一塊半人高的青石。
學生排成兩隊。
一個一個上去摸。
石頭亮。
旁邊的古修就記名字。
亮得特別厲害的，當場單獨帶到另一邊。
背景里甚至還有體育老師拿著擴音器維持秩序。
乍看特別和諧。
問題是——
當地教育部門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校長也只知道「有上面的人來檢測特殊體質」。
至於哪個上面。
沒人問清。
「宗門叫什麼？」
「玄岳宗。」
程放道。
「昨晚剛完成歸界。」
「他們說青河縣整個縣城都在玄岳舊疆里。」
「所以縣裡孩子本來就是他們的選徒範圍。」
林野聽得腦殼疼。
「誰放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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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副校長。」
「為什麼？」
「他說對方拿著當地臨時聯絡組蓋章的通行文件。」
「文件真假呢？」
「真的。」
「內容？」
「允許與當地居民接觸交流。」
林野：「……」
接觸交流。
被他們直接理解成進學校選徒。
古今文字理解，終於開始殺人了。
車已經準備好。
林野上車時，紀南星也跟了過來。
「你去幹什麼？」
「測靈石。」
「你認識？」
「不認識。」
紀南星道。
「所以要看。」
謝紅衣也上來了。
林野看她。
「你呢？」
「玄岳宗我認識。」
「以前關係怎麼樣？」
「打過。」
「……」
很好。
一個研究石頭。
一個認識對方。
都挺有用。
專機落地時，學校操場上的測試已經進行了一百多人。
消息也已經傳出去。
校門外擠滿家長。
有人急得拍門。
「憑什麼不給我孩子測？」
也有人更急。
「誰讓你們碰我女兒的？」
警察已經維持兩層秩序。
最麻煩的是學生自己。
有人興奮得不行。
有人偷偷直播。
還有幾個剛剛測出「有靈根」的學生，整個人都飄了。
一個男生站在同學中間，剛才測靈石亮了三寸。
玄岳宗弟子直接說了一句：
「可入外門。」
周圍同學看他的眼神當場就變了。
原本只是班裡成績中游的普通學生。
五分鐘後。
他突然成了「修仙苗子」。
手機消息已經炸了。
親戚問。
家長群問。
甚至有培訓機構不知道從哪搞到消息，直接聯繫他母親：
【我們可以提供古修入門規劃。】
林野看到這裡。
臉都黑了。
資本是真的一點不睡覺。
操場中央。
白髮老人還在繼續。
「下一個。」
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走上前。
剛把手放到測靈石上。
石頭猛地亮起一道青光。
比前面所有人都強。
玄岳宗幾個弟子同時抬頭。
老人眼神更是瞬間變了。
「靈光五尺。」
「上等。」
周圍一陣驚呼。
女孩自己都懵了。
老人直接問：
「可願拜入玄岳宗？」
女孩還沒反應過來。
校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我不同意！」
一個女人從警戒線外硬擠進來。
「她才高一！」
「誰讓你們給她測的？」
女孩臉色一下白了。
「媽……」
玄岳宗老人皺眉。
「此女資質上佳。」
「入我宗，有望築基。」
女人根本不管築不築基。
一把把女兒拉到身後。
「她明年還要分科！」
老人明顯沒聽懂。
「什麼科？」
林野走進操場。
「先停測。」
老人看過來。
「你是何人？」
「七處，林野。」
謝紅衣也從後面走出來。
玄岳宗老人看見她，眼神一頓。
「藏鋒山？」
「謝紅衣。」
老人顯然聽過這個名字。
臉色緩和了一點。
「我宗只是在舊疆選徒。」
「沒有強迫任何人。」
林野點頭。
「所以現在只解決流程。」
他指向周圍學生。
「這些未成年。」
「你們進學校測試，學校沒經過家長統一授權。」
老人皺眉。
「測靈根而已。」
「在你們那個時代，可能而已。」
林野拿起旁邊記錄冊。
「姓名。」
「年齡。」
「靈根結果。」
「誰適合修煉。」
「這已經是個人信息。」
「而且你們測完馬上收徒。」
「家長不同意怎麼辦？」
老人沉默了一下。
「孩子自己願意。」
「十六歲願意退學，你也讓？」
旁邊那位母親瘋狂點頭。
「就是！」
女孩悄悄拉她袖子。
「媽，我沒說要退……」
「你閉嘴！」
現場本來很緊繃。
硬是被這一句弄得有點滑稽。
林野沒讓話題跑偏。
「成年人你們可以公開招。」
「未成年人，不行這麼來。」
玄岳宗老人臉色沉下來。
「你們要阻我宗收徒？」
「不是。」
林野指向校門外那幾百個家長。
「是你們今天再這麼測下去，晚上會有幾千個家長堵你們山門。」
老人回頭看了一眼。
這句話他聽懂了。
非常現實。
紀南星已經走到測靈石旁邊。
她沒管雙方爭論。
戴上手套。
「我可以碰嗎？」
老人看她。
「你是修士？」
「不是。」
「那你碰它做什麼？」
「看看它憑什麼判斷上等下等。」
老人眉頭皺得更深。
紀南星已經架起檢測設備。
女孩剛才留下的靈氣響應數據仍在。
她掃了一遍。
又讓一名已經測過的學生重新把手放上去。
十分鐘後。
紀南星突然問：
「你們這個『上等』，測的是靈根，還是當前靈氣親和？」
老人一怔。
「自然是靈根。」
「確定？」
紀南星把兩組數據投出來。
「同一個人。」
「跑完一千米以後再測，亮度下降百分之十九。」
「休息十五分鐘，上升。」
「如果是固定靈根，為什麼會受狀態影響？」
玄岳宗幾個弟子全愣住了。
老人臉色也變了。
謝紅衣走過去看了一眼測靈石。
「你們玄岳宗以前選徒，就只靠這個？」
「還有第二試。」
「那就對了。」
紀南星抬頭。
「它不是靈根終判。」
「只是初篩。」
現場一下安靜。
剛剛那些「上等」「外門」「不合格」的標籤。
突然全打了問號。
最緊張的反而是學生。
「那我剛才不亮，是不是也不一定沒資質？」
「我還能再測？」
「老師，我剛跑完操！」
操場瞬間亂了。
玄岳宗老人臉色難看。
不是因為被打臉。
而是他也意識到。
如果現代人能把測靈石誤差測出來。
那他們用了兩千年的選徒方法。
可能還有優化空間。
紀南星把設備收起來。
「給我三天。」
老人盯著她。
「做什麼？」
「把你們第一試的誤差範圍測出來。」
「再告訴你們，什麼人最容易被漏掉。」
這一次。
老人沒拒絕。
林野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古宗門來學校搶天才。
結果人才還沒搶走。
他們自己用了幾千年的篩選法。
先被現代人拆開了。
而半小時後。
新的臨時通知已經下發。
【任何宗門、修煉組織不得未經許可進入中小學開展招募、資質測試及收徒活動。】
【未成年人參與修煉測試須經監護人知情同意。】
【測試結果不得作為學校分班、升學及日常評價依據。】
最後一條剛發出去。
林野就知道為什麼要加。
網上已經有人開始問：
【以後高考會不會加靈根分？】
下面十分鐘。
點讚破百萬。
新時代的教育焦慮。
正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