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七處訓練場。
謝紅衣把玉片丟給林野。
「《折風步》。」
「藏鋒山內門身法。」
林野接住。
「說好的真正能用。」
「內門還不夠你用？」
「不是核心？」
謝紅衣拔出一柄訓練木劍。
「先撐過我十招。」
「再談核心。」
林野閉嘴。
玉片裡的內容比想像中簡單。
七步。
三次重心轉換。
兩次靈氣爆發。
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殘影。
核心只有一個字。
借。
借前一步的慣性。
借身體轉向的勢。
借對手逼你改變位置時產生的力量。
看懂不難。
真正跑起來。
第一遍，林野差點自己絆自己。
啪！
木劍抽在小腿。
「重心高了。」
第二遍。
第三步就錯。
啪！
「腰沒轉。」
第三遍。
剛快一點。
木劍又落下來。
林野終於忍不住。
「你提醒就提醒。」
「非得打？」
謝紅衣神色平靜。
「疼了記得快。」
「你們藏鋒山教學這麼原始？」
「你學得這麼慢。」
「正好配。」
林野被堵得沒話說。
繼續跑。
好在洗經泉和小周天擴張的效果開始真正兌現。
以前最麻煩的是，他明明聽見自己下一步會失衡，身體卻來不及改。
現在不一樣。
第四遍。
他聽見左腿發力慢了一絲。
提前收髖。
第五遍。
肩部轉得過早。
自己修正。
第八遍開始。
謝紅衣手裡的木劍終於沒有落下來。
到了第十二遍。
林野完整跑完七步。
最後一次折向結束，人已經貼到謝紅衣身側。
木劍橫掃。
林野沒退。
第五步逆切。
肩膀擦著木劍過去。
手指終於碰到了她腰間劍鞘。
謝紅衣眼神一亮。
下一秒。
啪！
林野手腕被反扣。
整個人直接壓到牆邊。
「碰到劍鞘。」
「就覺得自己贏了？」
林野手腕還被她按著。
「至少比第一次強。」
「最後一步還是錯。」
「哪裡？」
謝紅衣鬆開他。
走到身後。
一隻手按住肩。
另一隻手直接扣住他腰側。
「這裡。」
林野身體被她往左一帶。
兩個人距離瞬間拉近。
謝紅衣胸口幾乎貼到他後背。
呼吸擦過耳側。
「轉腰，不是轉肩。」
「胯先動半拍。」
林野偏了下頭。
「謝師姐。」
「說。」
「你們藏鋒山教身法都這麼貼著教？」
扣在腰側的手僵了一瞬。
下一秒狠狠擰了一下。
「少想沒用的。」
「轉。」
林野吸了口氣。
照做。
謝紅衣又往前壓了半步，幫他把重心沉下來。
林野終於明白自己剛才錯在哪。
可也發現另一件事。
這女人看著纖細。
貼近以後才知道，腰線收得極窄，身體卻不是軟弱的薄。
長期練劍留下的力量都藏在看起來最利落的地方。
林野目光停了一下。
謝紅衣立刻察覺。
木劍架到他脖子上。
「再看。」
「眼睛不要了？」
林野正色。
「已經學會了。」
「跑。」
第十三遍。
七步全成。
第十四遍。
林野第一次在謝紅衣木劍下完整閃過三招。
第四招刺來時。
他提前聽見她右腳落地的細微變化。
沒有找什麼「弱點」。
只是利用自己剛學會的身體節奏。
折風步一轉。
人貼著她劍鋒繞到身後。
謝紅衣卻像早知道他會這麼走。
木劍反撩。
林野腰一擰。
第五步強行接第七步。
整個人貼著劍尖後撤半尺。
劍尖停在衣服前。
沒有碰到。
謝紅衣終於真正停了。
「誰讓你這麼接的？」
「我自己。」
「玉片裡沒有。」
「我的腿比玉片裡的腿好用。」
謝紅衣盯著他兩秒。
忽然又出劍。
這一次快了一倍。
林野眼神瞬間認真。
折風步連轉。
一步。
三步。
五步。
第六招才被木劍抽中肩。
第七招躲開。
第八招被逼到牆邊。
第九招，他竟然重新切了出去。
直到第十招。
謝紅衣木劍抵在他喉結前。
林野的手也同時搭上她握劍的手腕。
兩個人都停住。
「十招。」
林野笑了。
「你剛才說撐過十招再談核心。」
謝紅衣面無表情。
「我說的是撐過。」
「你第六招已經挨了一劍。」
「那是肩。」
「真劍已經穿了。」
林野低頭看了一眼木劍。
「行。」
「下次。」
嘴上這麼說。
心裡卻很清楚。
差距正在縮。
第一次交手時，他聽得見謝紅衣的劍，卻連躲都來不及。
現在至少能把自己聽到的東西真正變成身體反應。
這比單純多一門身法更重要。
靈聽終於不再永遠跑在身體前面。
謝紅衣顯然也看出來了。
她沒夸。
只把木劍收回來。
「最後一步還是錯。」
「哪裡？」
她走到林野身後。
手剛碰到他腰。
林野忽然回頭。
「你是不是故意不誇我？」
謝紅衣冷冷道：
「你想聽？」
「有點。」
「做夢。」
林野剛想回嘴。
謝紅衣已經重新出劍。
木劍從肋側掃來。
林野順勢踩出剛學會的第五步。
人貼著她身側一轉。
手掌再次搭上她腰側。
謝紅衣反肘就到。
林野抬臂擋住。
兩人同時撞在牆邊。
她被夾在牆和林野之間。
林野一隻手還扶著她腰。
距離近得過分。
這一次。
謝紅衣沒馬上退。
只是抬眼看他。
「膽子越來越大。」
林野低頭。
「身法進步快。」
「手也跟著快了。」
空氣停了兩秒。
訓練場門忽然開了。
「看來我來的時間不錯。」
陸知夏站在門口。
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袋。
林野：「……」
謝紅衣先退開。
沒有慌。
只是耳根比剛才多了一點紅。
陸知夏走過來。
先看林野。
又看謝紅衣。
「練身法？」
「嗯。」
「挺貼身。」
林野決定實話實說。
「動作需要。」
陸知夏笑了。
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把訓練服領口理好。
然後當著謝紅衣的面，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不長。
也沒躲。
「晚上回家。」
「我等你。」
林野點頭。
「好。」
陸知夏這才把文件袋遞給他。
「還有正事。」
「藏鋒山宗主答應了。」
「《開脈引氣訣》基礎篇，可以交給研究中心做封閉評估。」
林野眼神立刻亮了。
「公開呢？」
「評估以後再談。」
謝紅衣也走近。
「已經很快了。」
陸知夏看她。
「你替我們說過話？」
「只說了現代人不是想搶功法。」
「是想知道哪裡會死人。」
陸知夏點頭。
「謝謝。」
兩個女人視線碰了一下。
沒有低級的針鋒相對。
但林野夾在中間，莫名感覺比剛才和謝紅衣過招還危險。
陸知夏離開以後。
謝紅衣重新撿起木劍。
「再跑二十遍。」
林野看她。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二十五遍。」
「我跑。」
二十五遍結束時。
林野腿都開始發酸。
謝紅衣卻只丟下一句：
「明天開始負重。」
林野看她。
「你這是教身法還是報復？」
「你不是想追上我的劍？」
她把木劍扛在肩上。
「那就別只學會動作。」
「把腿練到動作來得及。」
林野沒再貧。
因為這句話正中他的短板。
他真正需要的不是多一個漂亮招式。
而是讓身體徹底追上靈聽。
當天晚上。
國家靈能研究中心收到第二套完整古代基礎引氣法。
青崖門的《青元吐納法》。
藏鋒山的《開脈引氣訣》。
兩套來自不同宗門、流傳兩千年以上的成熟法門。
頭一回被放進同一間現代實驗室。
紀南星看完目錄。
把兩本功法並排擺到桌上。
「很好。」
「終於能看看。」
「古人到底哪套更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