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裴照川第一次參加現代修煉體系交流。
地點沒有放在會議室。
紀南星嫌開會浪費時間。
直接把人拉進實驗場。
「想看就看數據。」
這是她原話。
裴照川沒意見。
一百名第二批測試者正在進行開脈前評估。
機器測體能。
靈氣傳感器測響應。
醫學組看經脈和器官耐受。
古修顧問負責觀察傳統意義上的「氣感」。
所有東西最後匯總進同一套模型。
裴照川看了半個小時。
「你們連吃飯和睡覺都算?」
紀南星頭也沒抬。
「會影響結果,為什麼不算?」
「我們以前選徒,不看這些。」
「所以你們漏人。」
裴照川被噎了一下。
卻沒生氣。
反而笑了。
「謝紅衣說你講話很不客氣。」
紀南星終於抬眼。
「她背後說我?」
謝紅衣剛好進門。
腳步停了。
「我沒有。」
裴照川淡定補刀。
「她原話是,『那個姓紀的女人,說話像拿刀切肉。』」
謝紅衣:「……」
林野站旁邊,第一次覺得裴照川這人可能比表面麻煩。
會拱火。
而且面不改色。
上午十一點。
裴照川主動要求測試自己的身體數據。
紀南星很高興。
真正的頂級古修年輕樣本。
平時求都求不來。
結果出來以後。
實驗室短暫安靜。
心肺能力。
遠超現代運動員。
骨密度。
肌肉爆發。
神經反應。
全部異常。
靈氣循環更誇張。
他體內不是簡單小周天。
十二條主脈中,已有九條形成穩定聯繫。
每次呼吸。
靈氣幾乎自動在體內完成一輪小循環。
沒有明顯停頓。
也沒有「發動術法」的準備動作。
林野開靈聽後,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這就是謝紅衣說的完整。
以前他打玄虛。
玄虛的強在於能力多。
可能力之間需要切換。
裴照川完全不同。
他走一步。
呼吸在修煉。
握劍。
也是修煉。
甚至坐在那裡和人說話。
體內循環都沒有真正停過。
萬靈在經簡里嘖了一聲。
「這才像正經大宗門出來的。」
「你以前不也是古宗長老?」
「御獸宗和劍修能一樣?」
「哪裡不一樣?」
「老夫更有錢。」
「……」
林野懶得理它。
下午。
裴照川去了實戰測試場。
紀南星想看「古修完整戰鬥狀態」的實時數據。
謝紅衣也來了興趣。
「跟誰打?」
程放本來想上。
裴照川卻搖頭。
「沒必要。」
他指了指訓練區里十二台高速移動靶。
「開最快。」
操作員一愣。
「十二台?」
「嗯。」
靶機啟動。
最快速度。
路線隨機。
十二個目標同時從不同方向衝出。
現代訓練里,這種模式根本不是給一個人打的。
裴照川拔劍。
林野只聽見一聲。
鏘。
劍光甚至沒有鋪滿訓練場。
很短。
第一台移動靶從中間裂開。
第二台。
第三台。
到第十二台停下。
整個過程不到四秒。
更誇張的是。
裴照川站回原地時,呼吸沒亂。
脈搏只快了十幾次。
操作員看著滿地斷靶。
「賠嗎?」
裴照川動作一僵。
第一次露出明顯茫然。
林野差點笑出來。
果然。
再強的古修,也怕現代帳單。
紀南星根本沒管靶子。
她看的是曲線。
「十二次出劍。」
「身體重心只有四次完整轉移。」
「其他八次靠靈氣修正。」
謝紅衣掃了一眼數據。
「太衡的《九轉衡身》。」
「身法?」
「根基法。」
她神色認真起來。
「他從小就練。」
林野問:
「你能做到?」
「十二個可以。」
「幾秒?」
「閉嘴。」
林野知道答案了。
裴照川確實強。
不是那種專門用來被主角打臉的假天才。
下午最後一項測試結束。
裴照川忽然看向林野。
「你不試?」
「試什麼?」
「讓我看看你的萬籟殺法。」
研究室里不少人抬頭。
林野沒有立刻答應。
裴照川笑了笑。
「放心。」
「今天不比輸贏。」
「那比什麼?」
「我想知道。」
他把劍收回鞘中。
「一個沒有宗門完整傳承的人。」
「怎麼把這麼多零碎東西。」
「拼成自己的。」
這句話說得很準。
林野的路本來就雜。
萬靈歸元篇。
九息震靈。
守神。
游身九步。
藏息。
折風步剛學。
再加靈聽衍生出來的一整套東西。
放古宗眼裡。
這叫東拼西湊。
可萬籟殺法就是從這些東西里長出來的。
林野往場中走。
「你想看。」
「那就看。」
謝紅衣忽然開口。
「別用全力。」
林野回頭。
「跟我說還是跟他?」
「跟你。」
「怕我受傷?」
「怕你丟人。」
林野笑了一聲。
裴照川也笑了。
五分鐘後。
兩個人站進訓練區。
沒有裁判。
沒有直播。
只是一次試手。
裴照川連劍都沒拔。
「來。」
林野身上的氣息一點點收了下去。
藏息訣運轉。
靈聽打開。
下一秒。
折風步起。
林野第一次真正朝一個完整古宗天驕撞了過去。
三招後。
砰!
林野退了七步。
裴照川。
一步沒退。
整個訓練區安靜下來。
裴照川抬眼。
「不錯。」
林野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
「這叫不錯?」
「至少比我想的強。」
「那你想得挺低。」
裴照川終於笑出聲。
謝紅衣卻沒有。
她只看著林野。
等他走回來以後,才淡淡說了一句。
「現在信了?」
林野揉著手腕。
「信什麼?」
「你打不過他。」
林野看了一眼場中仍然站得很穩的裴照川。
「今天。」
「確實打不過。」
謝紅衣聽出那個詞。
「今天?」
林野笑了。
「我又沒說十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