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結束三個小時後。
林野還在七處醫療區。
右臂剛重新固定好。
胸口劍傷也處理完。
門外已經來了第三撥人。
不是記者。
記者全被擋在樓外。
第一撥是研究中心。
要拿完整賽後數據。
第二撥是四宗聯絡員。
來確認後續功法交接。
第三撥最直接。
資源協調組。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進門，先看林野胳膊。
「能出差嗎？」
林野看他。
「你們現在問病號都這麼直接？」
對方有點尷尬。
「西南那邊等不了。」
「先說情況。」
男人把平板放到床尾。
沒有寒暄。
也沒先恭喜他贏。
地圖一打開。
林野反而覺得舒服。
比起外面那些鋪天蓋地的「現代修士第一戰」。
這才是真正的事。
衛星圖上。
西南兩座山系之間多了一條很淡的高靈區。
幾個小時前還只有七十多公里。
現在已經拉到一百一十公里以上。
「還在長？」
「不是山在長。」
對方道，「目前判斷是地下靈氣通路正在重新連通。」
「部分區域剛歸界。」
「部分是現代原有山體。」
「現在混在一起。」
林野皺眉。
「有古宗？」
「已經有五家聲稱那一帶屬於他們古代礦區。」
「企業呢？」
「也有。」
「燭陰會？」
男人沉默半秒。
「發現外圍活動痕跡。」
好。
熟悉的味道一下全齊了。
林野往後靠。
「你們想讓我做什麼？」
「先判斷主脈穩不穩。」
「能不能大規模開採。」
「哪些區域是假富集。」
「哪些地方一動就可能塌。」
林野挑眉。
以前任務都是：
抓人。
進秘境。
處理靈器。
這還是第一次。
有人找他不是因為哪裡要打架。
是因為一整片資源區，不敢在他沒聽過之前動。
男人像看出他在想什麼。
「現在資源組內部已經有共識。」
「涉及大型靈脈。」
「儀器勘探以後。」
「如果條件允許。」
「再加一道你的判斷。」
林野笑了一下。
「我什麼時候成流程了？」
「今天。」
回答特別快。
林野愣了一下。
對方也笑。
「上午以前，你是七處戰鬥人員。」
「下午以後，很多人開始重新看你的能力。」
「你打贏裴照川證明的不只是能打。」
「至少對我們來說。」
「證明你對高強度靈氣系統的判斷，可以在真正古修體系面前成立。」
這話比外面的吹捧更有分量。
林野沒有謙虛。
也沒有飄。
只問：
「什麼時候走？」
「樣本凌晨到。」
「你們先看。」
「如果確認是主脈。」
「中午飛西南。」
「行。」
男人走後。
林野靠在床頭安靜了幾秒。
程放從門外探進來。
「談完了？」
「嗯。」
「什麼感覺？」
「什麼什麼感覺？」
「贏完一場。」
「現在人家開礦都先來問你。」
林野想了一下。
「感覺以後更忙。」
程放笑罵。
「沒出息。」
真正有變化的地方，不在林野自己。
是在別人怎麼看他。
以前大型事件。
七處是把林野放進任務名單。
現在資源組還沒確定正式方案。
先來問一句：
林野能不能去。
差別很小。
但位置已經不一樣了。
晚上十點。
林野終於被醫療組放出來。
研究中心那邊燈還亮著。
他過去的時候。
紀南星正在看四宗送來的基礎法。
桌上整整攤了四套。
她沒抬頭。
「醫生讓你亂跑？」
「醫生說可以走。」
「走和來實驗室不是一回事。」
「來看看你。」
紀南星翻頁的手停了一下。
「順便吧。」
「被你發現了。」
林野拉開椅子坐下。
「有東西嗎？」
「有。」
她把太衡劍府的《衡元引氣篇》推過來。
「裴照川體內那套循環的基礎。」
「當然只是最前面。」
「能看懂多少？」
「文字能。」
「裡面不少古稱不確定。」
林野拿起來掃了一遍。
很快發現一件有意思的事。
裴照川那種幾乎不停的自動小循環。
不是到了真傳階段才突然學。
從入門第一天。
太衡就在教弟子怎麼讓呼吸和運氣綁在一起。
現代體系現在做的是拆變量。
太衡做了兩千年的事，則是讓變量慢慢長成習慣。
兩個方向。
不是誰替代誰。
反而很適合拼起來。
紀南星顯然也發現了。
「我準備改第二階段課程。」
林野看她。
「這麼快？」
「先做方案。」
「還沒驗證。」
「謝紅衣說你們現代人什麼都想快。」
「她說得不全錯。」
紀南星抬眼。
「但她今晚也在隔壁幫我譯古稱。」
林野樂了。
「她嘴上嫌，身體挺誠實。」
紀南星沒接。
只看了看他右臂。
「還疼？」
「有點。」
「第四次斷脈近期別再用。」
「知道。」
「你每次都知道。」
和下午發來的消息一模一樣。
林野笑了。
紀南星顯然想起什麼。
視線停了一瞬。
隨後低頭繼續寫。
兩個人之間那層關係已經不一樣。
可現在誰都沒時間慢慢處理。
門外腳步聲響起。
謝紅衣抱著一沓古籍進來。
看見林野。
第一句話：
「你怎麼還沒回去？」
「所有人都趕我？」
「你現在應該養傷。」
「我明天還要飛西南。」
謝紅衣腳步停住。
「西南靈脈？」
「你也知道？」
「藏鋒山剛收到消息。」
她把古籍放下。
臉色認真起來。
「宗主說。」
「如果真是主脈復甦。」
「這次爭的不會只是礦。」
「還有靈地。」
「什麼意思？」
「靈脈一旦穩定。」
「附近幾十里甚至上百里。」
「都可能變成修煉地。」
紀南星抬頭。
這句話立刻把事情放大了。
不是挖幾塊靈石。
是一整片未來能養修士的土地。
林野剛想繼續問。
手機又響。
陸知夏。
【幾點回來？】
他看時間。
十點四十三。
林野回：
【馬上。】
謝紅衣瞥見。
「女朋友催？」
「嗯。」
「那你還不走？」
紀南星也開口。
「數據明天再看。」
兩個人難得統一。
林野起身。
走到門口又回頭。
「你們今晚別熬太晚。」
謝紅衣：「管好你自己。」
紀南星：「十一點半走。」
林野這才離開。
樓下。
夜風很涼。
外面還有零星媒體車沒有走。
他沒有從正門出去。
繞後門上車。
路上。
現代修士那場比試的熱度還在往上沖。
但資源協調組已經連發三份內部通知。
銀行開始重新評估靈材企業授信。
幾家資源公司連夜調人。
古宗門也在清點自己的舊礦圖。
這個時代切換話題的速度快得離譜。
下午還在爭：
現代人算不算真正的修士。
晚上所有人已經開始想：
如果人人都能修。
靈石夠不夠？
凌晨一點二十。
七處實驗室通知到了。
【西南第一批實物樣本預計02:50抵達。】
林野剛洗完澡。
看著消息沉默兩秒。
陸知夏從床上抬頭。
「又要走？」
「快三點。」
「樣本到了。」
她看了他那條傷胳膊一眼。
沒攔。
只把旁邊衣服扔過來。
「穿厚點。」
林野接住。
「你不罵我？」
「罵了你不去？」
「還是得去。」
「那省點力氣。」
林野笑了。
陸知夏重新躺下。
閉眼前又補一句。
「回來補覺。」
「好。」
凌晨兩點四十七。
林野重新走進七處地下檢測區。
門還沒完全關。
外面運輸車已經到了。
金屬封存箱被抬下來。
還沒打開。
靈氣監測器上的數字。
已經開始往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