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古城徹底越過邊界的那一刻。
所有監測器同時報警。
不是因為靈氣太高。
是因為種類太多。
木屬。
水屬。
一種接近精神系的銀色靈氣。
還有幾股完全沒見過的波動。
紀南星在遠程端把曲線放大。
「至少七種穩定源。」
「不是一座城。」
林野站在邊界外。
靈聽沒有往深處開。
剛聽完一百多公里靈脈沒幾天,他現在很珍惜腦子。
「那是什麼?」
「七個獨立高值區域。」
紀南星頓了一下。
「或者七種族群。」
旁邊的晏霜聽不懂全部。
「七」聽懂了。
她抬頭看向白城方向。
臉色比人類這邊還難看。
林野立刻察覺。
「你知道?」
晏霜沒有回答。
手掌從剛才的信諾禮里收回。
轉身就往玄鹿城走。
老者跟了兩步,又回頭。
「她說。」
「麻煩來了。」
程放樂了。
「這句話我喜歡。」
沒人笑。
因為五分鐘後。
白城方向傳來第一聲鐘鳴。
咚。
很沉。
整個天墟外圍的鳥群全部飛起。
玄鹿族那些原本還在圍觀聽證的孩子,被成年人迅速帶走。
第二聲鐘響。
晏霜停下。
回頭。
這一次她沒有再往城裡走。
而是看著林野。
很慢地說:
「石鴉。」
「來。」
「殺。」
三個詞。
夠了。
林野皺眉。
「誰殺誰?」
晏霜指向白城。
又指玄鹿城。
「它們。」
「殺我們。」
萬靈在經簡里忽然出聲。
「石鴉族?」
林野心裡問:
「你知道?」
「聽過。」
「古代天墟很亂。」
「玄鹿不是唯一的智慧靈族。」
「石鴉族也不是鳥那麼簡單。」
第三聲鍾。
天邊黑了。
不是雲。
一大片東西從白城方向升起來。
最初看著像鳥群。
飛近以後。
所有人都看清了。
翼展兩三米。
黑灰色羽翼。
身體卻接近人形。
有手。
有腿。
臉上戴著白色骨質面具一樣的天生甲殼。
最前面幾個甚至披著甲。
拿武器。
程放看一眼。
「這他媽叫鳥?」
萬靈很不滿。
「老夫說了,不簡單。」
玄鹿城開始封門。
人類這邊也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可第一個問題先來了。
幫不幫?
這不是一句「見死不救」就能決定。
人類現在對天墟的主權邊界沒談完。
玄鹿和石鴉到底誰先動手,也沒有完整歷史資料。
如果七處一上來就替玄鹿打。
以後石鴉完全可以說,人類從第一天起就在選邊。
程放已經把這個問題報回指揮端。
上面沒有拖。
只回一句:
【保護現有接觸區與人類人員,阻止無差別屠殺,不參與領地追擊。】
這條線很清楚。
守。
可以。
替玄鹿擴地盤。
不行。
林野看完,反而鬆口氣。
至少不是讓前線自己猜政治。
法律專家還在場。
他低聲問:
「我們現在沒有正式同盟。」
程放看他。
「你準備等簽完合同再看人家被屠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行。」
林野沒急著下命令。
七處能打。
卻不能因為自己想打,就把整支現代力量拖進陌生族群戰爭。
他看晏霜。
「為什麼來殺你們?」
晏霜聽懂「為什麼」。
沒法解釋複雜。
旁邊老者急得用剛學會的中文拼。
「舊仇。」
「地。」
「泉。」
「城。」
信息太碎。
大概是領地與資源。
謝紅衣看著天上的石鴉。
「還有多久?」
林野靈聽開到五成。
只聽距離。
「七分鐘。」
晏霜忽然走到林野面前。
伸手。
掌心向上。
和剛才信諾禮一樣。
「幫我。」
中文很生。
卻很清楚。
這個詞從她嘴裡出來,比一份正式求援函更重。
前一天。
她還在問人類的法憑什麼管這裡。
今天。
她主動向人類求援。
林野沒有立刻答應。
不是擺架子。
而是先把界線說清楚。
他指石鴉飛來的方向。
「守城。」
又指更遠處。
「不過去。」
晏霜沒懂。
老者翻譯。
她很快點頭。
意思明確。
只守。
不借人類力量反攻白城。
這一下,連法律專家都鬆口氣。
臨時合作有了最基本邊界。
程放也在頻道里同步:
「只要它們退。」
「我們不追。」
玄鹿老者聽完。
第一次主動對人類這邊行了一個很短的禮。
沒人認識。
但都看得出。
不是威脅。
「幫我。」
中文很生。
卻很清楚。
林野沒立刻握。
「條件。」
晏霜皺眉。
他指向玄鹿城。
「我們幫。」
又指人類營地。
「以後你們也幫。」
晏霜聽懂一半。
老者趕緊翻。
她看林野幾秒。
掌心沒有收。
「好。」
林野握上去。
「成交。」
七處臨時作戰頻道瞬間開啟。
程放咧嘴。
「終於到我熟悉的環節了。」
林野看著天邊迅速壓近的黑色翼群。
「別殺太多。」
程放笑容一僵。
「這又是什麼新要求?」
「能抓就抓。」
「我們連它們是不是整個種族都不知道。」
謝紅衣拔劍。
「那沖我臉上那個呢?」
林野看了一眼。
「那個隨你。」
石鴉先鋒剛好俯衝。
謝紅衣一劍。
黑色羽毛鋪了半邊天。
「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