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第一次並肩

  石鴉族的打法很兇。

  不是猛撲。

  是空中投射。

  第一輪從三百米外開始。

  黑色石羽像箭雨一樣落。

  玄鹿城上方同時亮起銀色光幕。

  密密麻麻的石羽砸上去。

  像下了一場黑雨。

  人類營地沒有防護陣。

  程放直接喊：

  「進掩體！」

  秦照抬手燒掉一片。

  唐梔牽絲扯偏另一片。

  許眠更乾脆。

  狙擊槍連續響。

  她不打普通石鴉。

  只打那些背著骨質長筒的。

  

  第三槍。

  一隻石鴉背後的長筒炸開。

  裡面幾十枚石羽提前爆散。

  空中直接亂了一片。

  謝紅衣看了一眼許眠。

  「她這兵器。」

  「給我也弄一把。」

  林野邊跑邊道：

  「你會？」

  「學。」

  很好。

  藏鋒真傳開始主動要槍了。

  石鴉第二輪已經近到一百米。

  玄鹿族這邊第一次真正出手。

  十幾頭成年玄鹿同時踏地。

  角上銀紋亮起。

  一層肉眼看不見的精神波猛地掃出去。

  最前面的石鴉動作明顯亂了。

  有人從空中栽下。

  可沒死。

  落地以後還能爬。

  林野立刻發現。

  玄鹿族的精神壓制，對石鴉效果很好。

  問題也明顯。

  範圍越大。

  玄鹿自身消耗越快。

  晏霜站在城門最前。

  她沒有展開大範圍精神壓迫。

  手掌每一次抬起，只鎖一個目標。

  銀光一閃。

  一隻石鴉就像突然失去方向。

  謝紅衣在下面補劍。

  一開始兩個人誰都看不上誰的節奏。

  三輪以後。

  配合居然順了。

  晏霜控。

  謝紅衣砍。

  林野站中間反而沒事幹。

  程放從旁邊撞飛一個石鴉。

  「你後宮自己組隊了。」

  林野轉頭。

  「你說什麼？」

  「我什麼都沒說。」

  戰場太吵。

  晏霜聽不懂。

  謝紅衣聽懂了。

  一劍劈得比剛才重。

  石鴉族真正的高手這時候才下來。

  三個人形石鴉。

  沒有從天上俯衝。

  直接落地。

  翅膀收在背後。

  其中最高那個摘下面部骨甲。

  居然是一張和人類很接近的臉。

  只是眼白偏黑。

  他開口。

  說的不是玄鹿語。

  是古語。

  謝紅衣第一時間聽懂一部分。

  「他說什麼？」

  「讓晏霜交出月井。」

  晏霜冷冷回了一串。

  石鴉男人也冷笑。

  然後目光落到林野身上。

  「人族？」

  這兩個字。

  林野聽懂了。

  對方居然會古人語。

  萬靈在經簡里嘖了一聲。

  「天墟以前和人族來往過。」

  「那就好辦。」

  林野開口。

  「能談？」

  石鴉男人顯然沒完全聽懂現代發音。

  謝紅衣用古語轉述。

  對方只回一個字。

  「滾。」

  林野點頭。

  「談判結束。」

  石鴉男人手裡長槍已經到了。

  林野側身。

  槍鋒擦著胸口過去。

  很快。

  但不止快。

  槍過的時候，周圍重力像突然往下壓了一層。

  林野腳步明顯慢。

  石鴉第二槍立刻掃腰。

  折風步走不完整。

  林野索性不走完整。

  只折半步。

  槍擦衣而過。

  程放從側面衝來。

  一肩撞。

  石鴉男人翅膀猛張。

  整個人硬生生橫移兩米。

  程放撞空。

  「會飛就是煩。」

  林野已經聽見了。

  翅膀張開的那一下。

  對方體內有一處靈氣會從胸腔轉到翼根。

  短。

  但很明顯。

  以前林野大概會直接斷脈。

  這次沒必要。

  他抬手指。

  「許眠。」

  砰！

  槍響。

  子彈不打人。

  打翼根外側那塊骨甲。

  石鴉男人本能偏翼。

  平衡一亂。

  程放第二次撞上。

  砰！

  整個人像被卡車掀飛。

  林野跟進。

  沒有炫技。

  膝頂。

  肘。

  最後一腳踩槍。

  石鴉男人還想起。

  晏霜銀光已經落到他額頭。

  身體瞬間僵住。

  四個人一起。

  十秒結束。

  謝紅衣站旁邊。

  看了一眼。

  「你們現代人確實不講單挑。」

  林野道：

  「裴照川那次已經滿足過你們了。」

  「這次省時間。」

  石鴉先鋒首領被抓。

  空中攻勢明顯一亂。

  晏霜沒有趁機讓族人追殺。

  她站上城牆。

  發出一聲很長的鹿鳴。

  銀色波紋盪開。

  所有玄鹿停。

  人類這邊也沒追。

  石鴉剩餘隊伍盤旋幾圈。

  最終退回白城方向。

  第一場接觸戰。

  四十二分鐘。

  真正讓現代指揮端意外的。

  不是石鴉會飛。

  是玄鹿族非常能守。

  它們沒有現代意義上的通訊器。

  可精神感應讓整段城牆的調動極快。

  哪一處光幕弱。

  哪一處需要補位。

  幾乎不用喊。

  反過來。

  人類的遠程火力和監控把玄鹿最頭疼的空中死角補掉。

  一場仗下來。

  雙方第一次都看見。

  對方不是拖累。

  甚至能補自己最明顯的短板。

  紀南星在遠程端只說一句：

  「這就是聯盟價值。」

  程放喘著氣回：

  「你坐辦公室當然說得輕鬆。」

  紀南星：

  「我記錄了。」

  程放：「……」

  這女人現在連吐槽都能變數據。

  第一場接觸戰。

  四十二分鐘。

  玄鹿族死三人。

  人類重傷兩人。

  石鴉死亡十一。

  俘虜二十七。

  沒人覺得這是大勝。

  但有一樣東西變了。

  昨天雙方還在爭。

  誰的法管誰。

  今天已經在一面城牆下打過一場。

  晏霜從城牆下來。

  走到林野面前。

  看了一眼他胸口被槍鋒劃開的衣服。

  手抬到一半。

  又停。

  「傷？」

  「沒有。」

  她伸手。

  還是碰了碰。

  手指隔著破開的衣料，從胸口划過。

  確認只是淺傷。

  動作很自然。

  林野卻覺得周圍忽然安靜一點。

  謝紅衣就在三米外。

  程放已經低頭看地。

  晏霜完全不懂人類這種氣氛。

  她只說：

  「你。」

  「不錯。」

  林野笑。




  晏霜沒聽懂「也」。

  卻看懂笑。

  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謝紅衣終於開口。

  「檢查完了嗎？」

  晏霜轉頭。

  兩個女人對視。

  語言不通。

  氣氛居然完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