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月井是誰的

  石鴉先鋒首領沒有被關進普通拘留區。

  而是臨時隔離。

  因為沒人知道該按什麼身份處理。

  戰俘？

  非法越境？

  襲擊者？

  這些詞放到現在都不太合適。

  好在他會古人語。

  謝紅衣能聽懂七成。

  陸知夏又找來古文字團隊。

  半天后。

  事情終於拼完整。

  石鴉族和玄鹿族確實有舊仇。

  但沒有「世仇」那麼狗血。

  真正爭的是一口井。

  月井。

  天墟核心靈泉之一。

  每隔九年滿一次。

  井水能穩定魂魄。

  促進幼體靈智成長。

  對玄鹿族很重要。

  對石鴉族也一樣。

  天墟斷離以前。

  兩族共同使用。

  

  後來靈氣衰退。

  月井越來越少。

  最終一次衝突以後。

  玄鹿族控制了井。

  石鴉族退到白城。

  現在歸界。

  井也回來了。

  所以他們第一時間來搶。

  程放聽完。

  「資源戰爭異族版。」

  林野道：

  「很熟悉。」

  沈觀瀾如果在。

  大概已經開始問月井能不能定量。

  她沒來。

  但電話來了。

  「月井樣本能拿嗎？」

  林野沉默。

  「你怎麼這麼快知道？」

  「資源組共享。」

  「不能。」

  「我只問樣本。」

  「也不能。」

  沈觀瀾嘆氣。

  「行。」

  「這麼好說話？」

  「你說不能碰，我先不碰。」

  「以後談交易。」

  果然。

  最後半句才是她。

  月井問題必須解決。

  石鴉族這次輸了先鋒。

  不會算完。

  玄鹿族也不可能讓。

  晏霜態度非常明確。

  「井。」

  「我們的。」

  石鴉首領同樣明確。

  「祖契。」

  「共井。」

  更麻煩的是。

  兩邊拿出來的石刻都是真的。

  玄鹿那塊刻的是「守井」。

  石鴉那塊刻的是「共飲」。

  翻譯組折騰大半天才弄清。

  最早的約定很可能就是：

  玄鹿負責維護。

  兩族共同使用。

  後來靈氣衰退。

  月井產量越來越少。

  玄鹿把「守」慢慢理解成所有。

  石鴉則死死抓住「共飲」。

  誰都覺得自己才繼承真正規則。

  法律專家看完石刻。

  揉了揉眉心。

  「這就是歷史合同糾紛。」

  程放道：

  「區別是普通合同不會飛過來砍人。」

  烏嵐顯然聽不懂現代笑話。

  只看見程放笑。

  臉色更差。

  晏霜則盯著那兩塊石刻。

  第一次沒有立刻說「我們的」。

  她顯然也意識到。

  自己的祖輩留下的東西。

  並不完全支持如今的獨占說法。

  兩邊都拿出古老石刻。

  居然都是真的。

  法律專家看完。

  頭都大。

  林野卻笑了。

  「至少不是假的。」

  晏霜看他。

  「你笑？」

  「以前有人拿兩千年前礦契找我們。」

  「現在你們拿。」

  她沒聽懂全部。

  陸知夏翻了一遍。

  晏霜表情依舊冷。

  但明顯在聽。

  最後解決方法還是沈觀瀾先提出來的。

  她遠程開會。

  聽了半小時。

  只問一件事。

  「井水一年能出多少？」

  玄鹿老者報了一個數。

  換算非常麻煩。

  最後大概是每年滿井期可穩定取用三百六十份。

  沈觀瀾又問：

  「兩族最低需求多少？」

  玄鹿族。

  一百八十。

  石鴉族。

  一百四十。

  她在屏幕那頭沉默兩秒。

  「那你們打什麼？」

  會議室安靜。

  沈觀瀾繼續。

  「總需求三百二十。」

  「穩定產出三百六十。」

  「夠。」

  石鴉首領冷笑。

  謝紅衣翻譯：

  「他說以前不夠。」

  沈觀瀾問：

  「以前多少？」

  兩邊重新算。

  以前靈氣衰退最嚴重時。

  月井一年只有一百七十到兩百。

  問題一下清楚。

  過去的戰爭是在資源枯竭期打出來的。

  現在歸界。

  月井產量恢復。

  舊仇還在。

  資源條件已經變了。

  沈觀瀾道：

  「先測三個月。」

  「如果產量穩定，按比例分。」

  「誰維護井，誰多拿管理份額。」

  石鴉首領忽然問：

  「人類不要？」

  謝紅衣翻過來。

  所有人看沈觀瀾。

  她居然真的想了一會兒。

  林野先開口。

  「不拿。」

  沈觀瀾看他。

  「現在不拿。」

  她修正。

  「以後如果雙方願意交易，人類可以買。」

  「不能搶。」

  晏霜看了她很久。

  第一次主動問：

  「你，誰？」

  沈觀瀾笑。

  「商人。」

  這個詞翻過去。

  晏霜似懂非懂。

  石鴉首領卻笑了。

  古語裡有接近概念。

  他看沈觀瀾的眼神明顯比看七處親切。

  林野忽然覺得。

  以後跨種族外交可能最先學會對方語言的，不是學者。

  是做生意的。

  臨時月井協議最後沒有當天簽。

  但停戰七天。

  雙方都同意。

  石鴉先鋒先退。

  人類觀察團進入月井外圍。

  晏霜親自帶路。

  走到月井時。

  林野第一次看見天墟真正的靈地。

  一口直徑十幾米的銀色泉井。

  水面不反天空。

  像一輪沉在地上的月亮。

  靈聽只是輕輕一掃。

  魂都跟著安靜。

  萬靈聲音一下低了。

  「好東西。」

  林野心裡回：

  「別惦記。」

  「老夫只是夸。」

  晏霜站井邊。

  忽然脫下披風。

  林野視線一頓。

  裡面那層貼身皮甲比之前看著更薄。

  肩背大片銀色靈紋裸露出來。

  一路沒入腰側。

  她蹲下。

  手伸進井水。

  靈紋一點點亮。

  林野第一次清楚意識到。

  這口井對玄鹿族的意義。

  不是資源。

  更接近祖地。

  晏霜回頭。

  「林。」

  「來。」

  林野走過去。

  「幹嘛？」

  她指井。

  「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