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她讓我進井
2026-10-18 16:30:02
作者: 想養一隻雪狐
林野沒直接下。
先看陸知夏。
「能進?」
陸知夏站井邊。
照心鏡掃過水麵。
「對魂有溫養。」
「暫時沒發現侵蝕。」
「但你別又開滿靈聽。」
晏霜沒聽懂。
只聽見林野名字。
問:
「怕?」
林野笑。
「激將法你都學會了?」
她不懂「激將法」。
但看懂林野要下。
嘴角輕輕一彎。
月井不深。
靠邊只到腰。
岸邊原本還有幾名玄鹿族人。
晏霜只說了一句話。
他們竟然全退遠。
林野看了眼。
「什麼意思?」
陸知夏道:
「可能是族內儀式區域。」
「你確定我能下?」
老者點頭。
「她准。」
林野看向晏霜。
後者已經把披風放下。
銀髮順著肩落。
貼身皮甲原本就很合身。
走進水裡以後顏色更深。
腰臀和腿部線條被水光勾得格外清楚。
她自己完全沒覺得有什麼。
玄鹿族顯然沒有人類那套「濕衣服太貼身」的概念。
林野卻有。
他很自覺地先看井。
晏霜發現了。
「你不看?」
林野道:
「我看水。」
「我比水不好?」
這句中文明顯不是她自己學會的。
陸知夏在岸邊直接笑出聲。
林野轉頭。
「是不是你教的?」
「不是我。」
「那誰?」
陸知夏笑得更明顯。
「不知道。」
晏霜站在水裡。
完全不知道這句到底哪裡好笑。
只是看林野終於轉回來。
似乎滿意了。
月井不深。
靠邊只到腰。
林野脫掉外套和鞋。
剛下第一步。
整個人像泡進一層極涼的霧。
不是冷。
是魂魄忽然變得特別清。
之前聽整條靈脈留下的那點深層疲勞,居然在緩慢退。
萬靈先舒服地哼了一聲。
「這地方真不錯。」
「你又沒身體。」
「魂也能泡。」
林野懶得理。
他走到井中間。
水到胸口。
晏霜也下來了。
她沒脫皮甲。
銀色材質一沾水,反而貼得更明顯。
腰。
腿。
背部線條全被井水勾出來。
林野看一眼。
移開。
晏霜卻察覺。
「看。」
「什麼?」
她指自己。
「你看。」
林野被她說得愣了一下。
旁邊陸知夏忽然咳嗽。
林野回頭。
她面無表情。
「她的意思大概是讓你看靈紋。」
「你緊張什麼?」
林野:「……」
晏霜已經轉過身。
把長發撥到一側。
後背完整露出來。
銀色靈紋從肩胛骨向下。
在脊柱兩側像樹枝分開。
一直延伸進腰側皮甲。
陸知夏也認真了。
「這應該就是她們的天然循環。」
林野靈聽打開兩成。
果然。
靈紋不是裝飾。
每一條都在運氣。
而月井水正順著靈紋一點點滲入魂魄。
玄鹿族根本不需要開脈。
出生以後。
路就長在身體上。
林野忽然道:
「所以它們的修煉體系從身體結構就和人不同。」
陸知夏點頭。
「以後不能拿人類功法給它們試。」
紀南星遠程聽見。
立刻接:
「采數據。」
晏霜聽見終端里陌生女人聲音。
回頭。
「誰?」
林野道:
「紀南星。」
「女人?」
這個詞她學得倒快。
「嗯。」
晏霜看他。
再看陸知夏。
不知道想到什麼。
「你。」
「很多。」
林野:「……」
陸知夏終於沒忍住笑。
「這句不用翻。」
林野決定不接。
他繼續聽月井。
很快發現。
月井底部連接的不是普通地下水。
是一條很細的魂性靈脈。
和西南主脈完全不同。
更輕。
更柔。
像專門滋養精神。
石鴉族為什麼需要。
也能解釋。
它們靈智成長可能同樣依賴魂性資源。
林野正聽。
晏霜忽然往前一步。
兩個人在水裡距離一下很近。
她抬手。
按在林野眉心。
銀色靈紋亮。
一道很柔的精神力量進來。
林野本能要守。
晏霜搖頭。
「別。」
陸知夏在岸邊已經握住照心鏡。
沒有打斷。
「她應該在給你看東西。」
林野慢慢鬆開守神。
下一秒。
眼前畫面變了。
不是讀記憶。
更像一段情緒和圖像被強行共享。
一口更大的月井。
玄鹿幼崽。
石鴉幼崽。
兩族曾經一起在井邊。
然後靈氣越來越少。
井水干。
爭吵。
最後血。
畫面很碎。
但夠。
舊戰並不是天生敵對。
是資源枯竭把雙方推到一起。
林野睜眼。
晏霜還貼得很近。
手指仍然在他眉心。
臉色有點白。
這種共享對她顯然也有消耗。
林野扶了一下她腰。
「夠了。」
晏霜沒聽懂。
身體卻順勢靠住他一瞬。
井水浮動。
貼身皮甲下的身體溫度隔著濕水很清楚。
林野手掌停在她腰側。
沒亂動。
陸知夏站岸邊。
看著。
沒說話。
晏霜緩過來。
抬頭。
離林野很近。
「你,看見。」
「看見了。」
「信?」
林野點頭。
「信。」
她灰銀色眼睛盯著他。
忽然笑。
這一次比之前明顯。
然後做了一件誰都沒預料到的事。
她額頭往前。
輕輕碰了林野一下。
玄鹿族的禮?
林野不知道。
岸邊老者卻明顯愣了。
陸知夏看他。
「什麼意思?」
老者停了幾秒。
用剛學的中文說:
「親近。」
然後想了想。
又補。
「很親近。」
林野:「……」
陸知夏慢慢點頭。
「懂了。」
語氣很平。
林野莫名覺得月井溫度下降了。
晏霜卻完全沒意識到哪裡不對。
她又抬手。
指了一下林野額頭。
「你。」
然後指自己。
「我。」
最後兩根手指靠在一起。
老者在岸邊看得表情更複雜。
陸知夏問:
「這又是什麼意思?」
老者想了很久。
「可近。」
「可共魂。」
「可入私地。」
一條比一條危險。
林野頭開始疼。
「私地是什麼?」
老者指玄鹿城深處。
「家。」
這下連陸知夏都不笑了。
林野咳一聲。
「只是文化禮儀。」
陸知夏看他。
「我沒說不是。」
「你解釋什麼?」
林野閉嘴。
晏霜還在等。
林野只能點一下頭。
表示自己知道。
她這才滿意。
走出月井時。
晏霜忽然抓住他手腕。
不是髮帶。
只是手。
她指了一下月井。
再指林野。
「以後。」
「可以。」
林野聽懂。
以後他可以來。
對於一個把月井視作祖地的族群來說。
這句比送東西更重。
他沒貧。
認真點頭。
「好。」
陸知夏站旁邊。
也沒吃醋。
因為她同樣聽出了。
這不是單純男女關係。
是晏霜作為玄鹿領袖。
把林野真正划進了「可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