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她們的禮節

  從月井出來以後。

  林野第一件事就是問：

  「額頭碰一下到底什麼意思？」

  玄鹿老者表情很複雜。

  「信。」

  「親。」

  「允許靠近。」

  三個詞。

  還是不夠。

  陸知夏幫忙問得更直接。

  「伴侶？」

  老者立刻搖頭。

  「不是。」

  林野鬆口氣。

  下一秒。

  老者又補：

  「可成。」

  

  林野：「……」

  陸知夏看他。

  「你松早了。」

  晏霜披回披風。

  完全不知道這群人在糾結什麼。

  她只知道林野看到了過去。

  也信。

  所以給了玄鹿族很高等級的親近禮。

  在她眼裡。

  這很正常。

  在現代人眼裡。

  完全不正常。

  謝紅衣知道以後。

  第一句話：

  「她親你了？」

  林野糾正。

  「碰額頭。」

  「那也是親。」

  「文化不一樣。」

  「你解釋得挺快。」

  「……」

  沈觀瀾從資源組聽到。

  反應最簡單。

  【恭喜。】

  林野回：

  【恭喜什麼？】

  【業務擴展到跨種族。】

  林野直接把手機扣了。

  這些女人一個比一個會說。

  可真正麻煩很快來了。

  月井七日停戰只過第二天。

  石鴉族內部有人不同意。

  不是所有石鴉都接受共井。

  一個強硬派帶了幾十人。

  繞開白城主力。

  準備直接毀玄鹿族的引水渠。

  目的很明確。

  井分不到。

  大家都別用。

  發現他們的不是玄鹿。

  是人類無人機。

  石鴉強硬派大概還不適應頭頂那些小東西。

  夜裡飛得再隱蔽。

  熱成像看得一清二楚。

  程放看著畫面。

  「現代戰爭有時候真欺負人。」

  謝紅衣已經開始穿裝備。

  「你還同情？」

  「沒有。」

  「我就感慨。」

  林野通知晏霜。

  她第一反應。

  殺。

  林野拉住她。

  「抓。」

  晏霜皺眉。

  「殺。」

  「抓。」

  「他們毀井。」

  「沒毀成。」

  兩個人中文吵不複雜。

  來回就幾個詞。

  晏霜最終很煩。

  「為什麼？」

  林野指石鴉城方向。

  「你殺幾十個。」

  「明天它們來幾百個。」

  「抓頭。」

  「讓白城自己處理。」

  晏霜聽懂一半。

  老者翻完。

  她安靜了。

  這就是規則和報復最大的區別。

  報復爽。

  甚至更符合晏霜從小習慣的方式。

  誰越界。

  打回去。

  誰殺族人。

  殺回來。

  她不是不懂後果。

  只是她過去的世界裡。

  很多時候根本沒有一個更大的公共體系替雙方兜底。

  林野現在讓她學的。

  不是忍。

  而是把「殺不殺」從第一反應挪到最後一步。

  這很難。

  尤其對一個有能力當場殺掉敵人的人來說。

  晏霜站在那裡。

  刀舉了足足三秒。

  最後真收。

  林野第一次覺得。

  她不是只在學中文。

  是在學另一套世界怎麼運轉。

  報復爽。

  規則麻煩。

  可如果還想一起活。

  只能選麻煩的。

  凌晨一點。

  聯合伏擊。

  無人機先鎖位置。

  玄鹿精神場封方向。

  七處堵退路。

  謝紅衣負責真正的高點壓制。

  整個戰鬥十七分鐘。

  強硬派四十三人。

  死亡兩人。

  重傷六。

  其餘控制。

  領頭的是石鴉首領的弟弟。

  抓到以後。

  晏霜刀都舉起來了。

  最後又停。

  她看林野。

  眼神里全是煩。

  「抓。」

  林野笑。

  「學得挺快。」

  「麻煩。」

  「規則就是麻煩。」

  晏霜冷哼。

  卻真的沒殺。

  人被押走以後。

  她還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

  林野問：

  「後悔？」

  晏霜想了想。

  「想殺。」

  「正常。」

  「但沒殺。」

  「更好。」

  她看林野。

  「你每次都這樣？」

  「哪樣？」

  「想殺。」

  「忍。」

  林野笑。

  「我沒你這麼想殺人。」

  晏霜明顯不信。

  林野補：

  「但想揍人的時候不少。」

  她居然聽懂「揍」。

  嘴角輕輕一彎。

  「下次。」

  「你揍。」

  「我忍。」

  林野：「……」

  這規則學得好像有點歪。

  可至少。

  她已經開始主動把「殺」換成別的選項。

  這比任何紙麵條款都更實際。

  規則要真成立。

  從來不是靠寫。

  是有人有能力殺的時候。

  最後沒殺。

  天亮以後。

  石鴉首領親自來領人。

  臉色難看得嚇人。

  他本以為弟弟已經死了。

  結果活著。

  證據完整。

  無人機錄像。

  攜帶破壞工具。

  行動路線。

  全在。

  連抵賴都做不到。

  林野只有一個要求。

  「按你們的規則罰。」

  「結果告訴玄鹿。」

  石鴉首領看他很久。

  最後點頭。

  這件事比月井談判本身更重要。

  因為它第一次證明。

  人類介入不是只會護自己人。

  也不是一味站玄鹿。

  誰破壞停戰。

  處理誰。

  中午。

  石鴉族正式同意七日停戰延長到三十日。

  月井共同監測開始。

  人類技術組第一次進入。

  沈觀瀾也終於拿到她心心念念的合法樣本。

  只有五十毫升。

  她看著封存瓶。

  「這東西以後一定很貴。」

  林野道：

  「你第一反應能不能偶爾不是錢？」

  「能。」

  「現在是什麼？」

  沈觀瀾看他。

  「你額頭。」

  林野：「……」

  她笑得很開心。

  「聽說被碰了？」

  林野轉身就走。

  身後沈觀瀾慢悠悠補一句。

  「下次讓我看看靈族親近禮什麼樣。」

  林野覺得。

  資源時代最大的風險可能不是礦塌。

  是女人消息太靈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