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一些,帶著一絲循循善誘的意味:「反之,如果你願意合作,把你知道的上海機關、特高課的更高層級聯絡方式、資金渠道、以及其他可能潛伏在江浙一帶的關聯小組信息說出來……我可以向上峰申請,給你一個戰俘的身份,而不是被當作間諜公開處決。
活著,總比死了強,不是嗎?
尤其是在你的那些下屬們都已經做出明智選擇之後,你又何必獨自背負這毫無意義的忠誠?」
中村一郎徹底癱軟在椅子上,綁縛著他的繩索深深勒進肉里,但他已感覺不到疼痛。
他的心理防線,在長達數小時的孤寂等待對未知的恐懼,以及蘇浩這連環基於事實的心理重擊下,終於全面崩潰。
信仰是脆弱的,尤其是在生命和利益的現實考量面前。
當他發現自己誓死捍衛的秘密可能早已不是秘密,當他發現自己寄予厚望的部下早已背叛,當他發現頑抗只能換來毫無價值的死亡時,那層被軍國主義狂熱包裹自私惜命的本質便暴露無遺。
他低垂著頭,花白的頭髮凌亂不堪。
過了許久許久,才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那嘆息中充滿了疲憊挫敗和……一絲解脫。
「……好。」
聲音微弱,卻清晰可聞。
中村一郎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只剩下一個蒼老的軀殼。
「我說……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們。」
聽到中村一郎的回答,蘇浩笑著拍了拍手,「好!好!中村先生果然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那麼我很期待中村先生接下來和我的合作了!」
說著蘇浩和眼前的中村一郎握了握手,而對方則是滿臉苦澀。
蘇浩這才起身離開,換葉恆進來。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葉恆這才拿著審訊記錄走了出來。
目光看向蘇浩時,眼中已經全然都是崇拜和狂熱之色。
浩哥簡直就是天生為這一行而生的!
還真是絕了,本以為最難啃的骨頭,浩哥不僅臨時決定中途就開始提前審訊中村一郎。
更是僅僅進去半個小時不到就讓對方鬆口了。
「如何?」蘇浩淡淡道。
葉恆趕忙拿起審訊記錄,「浩哥,基本上已經審訊出來了。
中村一郎很配合,不僅把他自己的情況全說了個遍。
還說了一些他們特高課內部的一些事情,以及不少他們小組這些年在杭州活動時的成果。
不少都危害不小,傳播極端思想甚至都只能算他們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行動。
另外密碼本電台這些具體位置我們也知道了。
不過對於杭州本地的日諜小組,他倒是也交代了一個...不過....」
聽到這裡,蘇浩眉頭一揚,沒想到還真有意外收穫?
就見葉恆皺眉道,「浩哥,他的確是交代了一個名叫飛影的日諜小組。
這個據說是比他們更早進入杭州的小組。
其成員大多都是一些老特務。
不過就是最近據說這個日諜小組因為此前的功勳已經回歸的上海特高課總部結束了他們在杭州的任務。
根據特高課那邊的反饋而言,據說他們覺得南京最近不太平。
故而想要調遣這支日諜小組進入南京進行詳細調查。
具體調查什麼就不清楚了,以及什麼時候調遣過去的也不清楚。
是否已經進入潛伏階段還是尚未開展這些暫且不知。」
對於這點蘇浩倒是瞭然的點點頭。
中村一郎畢竟只是一個老牌特務,而每個日諜小組相互之間不會存在直接聯繫。
頂多進行非接觸性的情報交換或者由特高課總部那邊下達的協調合作的任務等等。
所以中村小組不知道那什麼飛影小組的動向這也正常。
不過....又派了一個日諜小組進入南京麼?
這是打算調查什麼?總不可能調查我吧?
搖搖頭蘇浩沒太多想。
接著蘇浩詳細看了一遍中村的審訊記錄不由眉頭緊鎖。
這個中村小組在杭州短短兩年的時間還真是禍害不小啊!
這個中村不僅在這邊搞到了不少情報送往上海特高課,整個小組兩年時間內,更是滲透策反了超過二三十餘人。
雖沒有軍政領域的中高層,但不少都是能接觸到一定情報的關鍵職務。
更是蠱惑了不下於數百人的親日分子。
看樣子杭州要經歷一番血洗了。
「浩哥,這上面的名單....」
「這個就不歸咱們管了,今晚審訊完,明早直接乘坐前往南京的火車送去總部。
估摸著杭州分站的事情就交給總部去頭疼了。」
蘇浩搖搖頭,雖然他很清楚這裡面的名單隨便一抓都是功勞。
但蘇浩一來不可能大包大攬的全部吃下這些功勞不給其他部門的弟兄吃口湯的。
另一方面,他也不想去搞,原因很簡單。
這群人固然該死,但這裡面鬼知道背後牽扯誰,背後涉及哪些派系。
他固然能憑藉規矩直接全部抓捕,這群人背後靠山派系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但事後呢?
鬼知道這群人裡面有沒有人是哪位大人物的親屬,哪怕蘇浩師出有名,可最後難免對方心生怨忿。
雖說按照軍情處的規矩,這些被策反人員也就是漢奸賣國賊死有餘辜。
且還須直接對其家屬進行處理,可這是對付一般人的。
真正有權有勢的,你點到為止即可,誰敢動其家屬?
「行了,接下來幾個也一併審了!」
蘇浩擺了擺手邁步再度朝關押剩下兩人的辦公室走去。
有中村提供的情報,蘇浩對付這最後兩人就更加輕鬆了。
如果說尋常組員背叛,這兩人如果比較死硬,還沒這麼簡單。
可你們組長都交代了,那其他人得知這消息,只怕會更加心如死灰自然也生不起什麼抵抗情緒。
故而最後兩個,平均十分鐘不到就全部搞定。
最終葉恆匯總了厚厚一沓審訊記錄。
這次可謂是大獲全勝,就連密碼本電台位置都搞到了。
次日,蘇浩和葉恆黃嵩等弟兄就押著這五人乘坐了返回南京的火車。
當然順帶著蘇浩還讓幾名弟兄去杭州一趟取回電台和密碼本再返回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