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哥....」葉恆湊過來,順著蘇浩的視線往窗外看了一眼,「這人馬上就要回家了,咱們是不是....」
蘇浩又看了片刻,搖了搖頭。
「先不急。這人很謹慎,現在街上人還多,巷口四通八達,萬一驚了讓他跑了,追起來麻煩。」
他將窗簾放下,轉身靠著牆壁,低聲說道,「等他再往裡走,到了靠近大雜院的巷子深處再動手。
離家越近,人就會越放鬆。」
蘇浩心中清楚,這在心理學上有個說法,叫歸巢效應。
人在接近自己認為安全的區域時,警惕性會自然下降。
家是最安全的地方,越是靠近家門口,戒備心理就越鬆懈。不單是人,動物也這樣。
一旁的葉恆等人聽得有些雲裡霧裡,雖說聽不懂但依舊感覺不明覺厲,蘇隊就是厲害啊!
難怪出去溜達一圈就能發現日諜,要知道先前蘇浩出現在行動隊辦公室內時,說去抓日諜他們是有多懵圈。
又等了片刻。
就在錢大忠已經走到了巷子深處,離大雜院的大門只剩不到二十步。
「動手。老葉你帶兩人繞後,從巷子另一頭堵住退路。你跟我從正面過去!」
「明白!」
幾個便衣行動隊員迅速行動起來。
巷子裡,錢大忠已經走到了大雜院門口附近。這一帶巷子很窄,兩邊的房屋牆壁幾乎貼著肩膀,頭頂上的晾衣繩橫七豎八地扯著。
而這時他注意到迎面走來了兩名身穿長衫的男子,兩人好像在一邊朝這邊而來一邊相互閒聊著,看起來倒是沒什麼異常。
錢大忠見此並未在意,不過走著走著他眼睛微眯。
他好似想到什麼側頭,用餘光掃了一眼身後。
巷子那頭,同樣有三個穿短褂的男人正朝他這邊走來。
步子不快不慢,同樣在相互交談著什麼。
錢大忠的目光在那兩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而在轉過頭的瞬間,錢大忠腦子裡嗡的一聲,渾身的肌肉在瞬間繃緊了。
他沒有慌,也沒有跑,這種窄巷子,前後都有人堵著,跑是跑不掉的。
唯一的出路是拔槍,先把前面兩個人放倒,然後翻牆。
幾乎就在他手朝腰間摸去的瞬間,一聲爆喝在巷子裡炸開。
「錢大忠!!!」
聲音來得又猛又突然,像一顆炸雷在巷子裡轟開。
錢大忠的手在腰帶上頓了一瞬,這個聲音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沒來由的讓他就是一慌。
畢竟他是心裡有鬼的,而就是這一聲暴喝強行打斷了拔槍的動作。
一瞬就夠了,蘇浩在那一聲暴喝出口的同時,已經全速沖了出去。
八極拳的腳下功夫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了出來,七步的距離,他幾乎是在兩三呼吸之內就撲到了錢大忠面前。
錢大忠反應極快,他幾乎在被喝斷的那一瞬就反應過來,頓感不妙的同時,右手繼續往腰裡掏,左手則是同時朝蘇浩的面門推了過去。
他練過柔道,這一推雖然倉促,但力道不小。
如果是一般人,被推中面門就會本能地後仰,他就會有一點五六秒的時間把槍掏出來。
但蘇浩不是一般人!
他沒有後仰,他身體猛地往下一沉,左臂隔開錢大忠推過來的手,右拳已經從下往上打進了錢大忠的腹部。
這一拳發的是八極拳的撐捶勁,力道從腳跟傳到腰再傳到拳面,整個人的重心都壓在了這一拳上。
錢大忠只覺得腹部像是被一根鐵杵狠狠地捅了一下,整個人的氣都散了。
他的身體本能地弓了起來,眼前一陣發黑,掏槍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鬆了。
蘇浩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一拳得手之後,左手直接抓住錢大忠的右手腕朝外一翻,右腿勾住對方左腳,身體朝前一壓。
這一招是警用搏擊里的跪壓擒拿,和蘇浩前世的警校教官教的分毫不差,只不過在這個年代還沒有這個叫法,錢大忠整個人被他按倒在地上,臉朝下,右臂被反剪在背後。
蘇浩左手按住錢大忠的後腦勺,右手快速朝他腰間一摸。
果然有槍!
他摸到那把南部式手槍的槍柄時,心裡也驚出了一身冷汗。剛才只要慢了零點幾秒,讓這人把槍掏出來,這個距離上至少得倒下一兩個弟兄。
這時候葉恆和後面兩個隊員已經撲了上來,三個人七手八腳地按住錢大忠,葉恆壓住他的雙腿,另一個隊員按住他的左臂,還有一個直接拿膝蓋頂住了他的後背。
蘇浩這才騰出手來,一把扯開錢大忠的衣領。
扣子崩飛了兩顆,露出脖子和鎖骨。
同時蘇浩右手如電迅速捏住錢大忠的下顎,拇指和食指卡住腮幫子兩側的咬肌,用力一掰。
錢大忠的嘴巴被迫張開了。
蘇浩把對方腦袋往旁邊一偏,借著光往嘴裡掃了一眼。
牙齒內側沒有異常,臼齒完好,沒有假牙,沒有可疑的填充物。牙齦上也沒有藏毒膠囊的痕跡。
蘇浩鬆了口氣。
不過他還是從兜里掏出一塊事先準備好的破布,塞進錢大忠嘴裡,堵得嚴嚴實實。
然後拍了拍對方的腦袋,站起身來。
「帶走!」
兩個隊員一左一右把錢大忠從地上提了起來。
一旁邊的葉恆鬆了口氣的同時,看向蘇浩張了張嘴,但最終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剛剛浩哥那動作也太乾脆利索了,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人給撂倒了。
不僅是他,旁邊的幾名行動隊員都是用崇拜的目光看向蘇浩。
蘇隊越來越厲害了啊!
相比之下,此前就沒怎麼見過蘇浩動手,並且此時聽到動靜才從巷子外面帶著幾名巡警趕來的老胡,剛剛也是親眼見到蘇浩的出手。
此刻他更是看的瞠目結舌。
此刻錢大忠的臉上沾滿了青磚地上的灰土,腹部還在劇烈地起伏,臉色煞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冷靜。
求饒肯定是沒用了,當場被搜出槍,那這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的了。
但旋即他就滿臉困惑與費解,他只是在思索自己到底是怎麼暴露的?
不應該啊?
什麼時候南京這邊的環境變得如此惡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