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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這也行?(上)

2026-08-02 01:22:56 作者: 動物園頭牌

  他不說話。

  一根煙抽完了。他把菸頭在桌上的菸灰缸里按滅,然後又點了一根。

  還是不說話。

  審訊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炭火盆里偶爾爆出的噼啪聲,和遠處角落裡滴水的聲音。李虎坐在條凳上,屁股挪了好幾回,想開口催又不敢。

  趙龍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示意他別出聲。

  第三根煙也抽完了。

  蘇浩把菸頭按滅,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換了一條腿翹在上面,然後抬起頭,平靜地看著錢大忠。

  這種氛圍下錢大忠終於有些坐不住了。

  這種沉默比刑訊更讓他難受。

  鞭子抽在身上,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呵!」

  錢大忠冷笑了一聲,嗤笑道,「這也是小把戲。

  用沉默製造心理壓力麼,這一套特高課教過。

  你們就這點把戲?」

  蘇浩沒有接話甚至都懶得看他一眼,只是手指自顧自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錢大忠被他這副不接招的姿態弄得有些發悶,又冷笑了一聲,索性大大方方地認了:「不錯,我的確是特高課的特工。

  這一點我認。至於具體身份,組員名單,任務目標....你們一個字也別想從我嘴裡撬出來。」

  他頓了頓,抬頭直視蘇浩,目光裡帶著挑釁:「我倒是很好奇一件事。閣下是怎麼發現我的?我看得出來,你就是這群人的頭頭。策劃抓我的,也是你吧?」

  這個問題也是錢大忠心底最困惑的地方。

  他自認在潛伏期間處處小心,從租房子到入職洋行,從日常作息到街面上的行為舉止,每一個細節都經過了反覆考量。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蘇浩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把手從扶手上拿下來,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

  他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思考別的問題。

  「很難嗎?」

  「什麼?」錢大忠愣住了。

  半晌蘇浩這才雲淡風輕道,「抓住你....很難嗎?」

  這話讓錢大忠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他在心裡飛速地轉著....這個人到底是真的胸有成竹,還是在詐他?

  如果是詐,可就憑這個就指望能詐自己?那也太天真了。可如果不是詐我……

  他儘可能強迫自己冷靜,不由嗤笑道:「呵。想詐我?激我自亂陣腳?

  這套路數訓練營教過,你不用....」

  「你這月才來的南京吧?」

  蘇浩打斷了他。

  錢大忠的話頭被攔腰截斷,後半句噎在了喉嚨里。

  正準備傾聽眼前這年輕軍官還想說什麼,結果蘇浩竟然沒再多說,也沒有繼續追問。

  他就這麼把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把手從膝蓋上拿開,重新交疊在胸前,然後閉上了嘴。

  然而他不說不問,不代表錢大忠的腦子不想,此刻他腦子裡確實在飛速運轉。

  這月才來南京....他怎麼會知道?

  自己哪裡露出的破綻?

  租房的時間?入職的時間?還是別的什麼?

  不不不!租房時間和入職時間這都不能說明我就是在這月進入的南京。

  除非....除非有人泄了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猛地把它掐滅了。

  不可能。組裡的信息是嚴格隔離的,能掌握小組整體信息的只有組長,組員之間互不接觸,誰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情報泄露出去。

  這是心理攻勢,是對方在放煙幕彈!

  他不斷暗示自己,我受過訓練,我不會上當。

  這只是一個巧合,或者說這傢伙在故意詐我!

  錢大忠心裡很清楚,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冒出那種想法,一旦冒出那種想法,那就危險了。

  代表他和小組成員產生了猜忌鏈!


  然而錢大忠殊不知,從他有這個想法開始,其實猜忌鏈就已經出現了。

  不過蘇浩一直暗中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當錢大忠的眼皮不再微顫,呼吸節奏重新恢復平穩,肩膀也慢慢鬆弛下來的時候,蘇浩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這人心理素質不弱,而且顯然受過專門的反心理審訊訓練。

  想要通過微表情的方法繼續給對方施壓的想法落空了,但他並不急。

  就見蘇浩緩緩站起身來。

  看到蘇浩起身,錢大忠心裡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這個年輕人也不過如此。無計可施之後,這不還是要採取酷刑麼?

  支那人也就這點手段了!

  蘇浩起身後便轉身,面朝錢大忠,輕輕嘆了口氣。

  「唉。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但你不中用啊!那就別怪我了!」

  錢大忠聞言眼睛微眯,心裡絲毫不以為意,無非就是些許酷刑罷了。

  李虎看到蘇浩起身,連忙湊上來,壓低聲音問:「蘇長官,要不……我再接著來?」

  蘇浩搖了搖頭,朝他招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

  李虎把耳朵湊過去。

  蘇浩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聲音壓得極低,接著隨著蘇浩開口,就見李虎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遲疑,從遲疑變成了半信半疑,最後定格在一種這也行?的神情上。

  「蘇長官,這……這真的行?」李虎撓了撓後腦勺,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懷疑。

  蘇浩沒有多解釋,只是側過頭,越過李虎的肩膀瞥了錢大忠一眼笑了笑:「好不好用,可不可行,試試不就知道了?

  對付不同的犯人,得用不同的法子。」

  他伸手拍了拍李虎的肩膀:「去吧。」

  李虎咬了咬牙,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轉身大步走出了審訊室。

  審訊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錢大忠的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房門上,又移到蘇浩的背影上。

  他不自覺地在椅子上換了個姿勢,木椅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心裡不知為何愈發不安起來。

  這人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審訊不審訊,問話不問話.....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審訊方式。

  之前在訓練營沒人教過他這種啊!

  片刻之後,門外響起了腳步聲,李虎回來了,但這次他手裡多了一個木桶。

  木桶不算大,但看起來有些分量。

  桶壁上沾著些不明不白的東西,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桶口遮了一塊破布,但擋不住一種發酵過混合了腐臭和惡臭的氣味,濃烈得仿佛可以用手摸到。

  趙龍第一個皺起了眉頭,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仰了仰。

  葉恆雖然面不改色,但也不禁用兩根手指不動聲色地堵住了鼻孔。

  李虎把木桶重重地放在審訊室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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