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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當這一天來臨

2026-08-11 11:39:58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高俅前世做過辦公室主任,深諳這職場的處世之道:

  作為辦公室主任日常工作最要緊的,

  便是揣摩領導心思、察言觀色,提前在心裡預演好各種局面,再拿捏分寸、改換態度應對。

  穿越過來這幾日,每到夜深人靜,他都在腦海里無數次推演今夜的情景。

  當這一天真的來臨。

  他心底早已樂開了花,面上卻刻意裝出一副惶恐不安、手足無措的模樣。

  「殿下,無論發生何事,子直此生只追隨殿下一人。

  殿下但有所命,子直萬死不辭。」

  說罷,高俅躬身跪倒,心裡暗自苦笑:怎麼一朝穿越,自己這膝蓋反倒變得這般軟了。

  原本心神慌亂無措的趙佶,聽了這番肺腑之言,心頭頓時安穩大半。

  果然患難見真情。

  子直事先根本不知宮中變故,只聞大內深夜登門,還當是自己惹了禍事,這般緊要關頭依舊忠心不二,當真是孤的腹心股肱。

  他連忙上前扶起高俅,語氣帶著幾分茫然惶然:

  「子直快起身。

  大行皇帝驟然崩逝,皇太后決意推孤承繼大統……

  孤一時方寸大亂,當真不知該如何自處。」

  高俅心裡差點憋不住笑出聲,臉上卻依舊裝出滿臉錯愕震驚的神色。

  稍作怔忪,他再次鄭重跪倒:

  「高子直,恭賀官家!」

  趙佶趕緊將他扶起,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

  「大事尚未落定,萬不可這般稱呼。」

  高俅神色懇切,從容回話:

  「官家有所不知,大內深夜遣人專程來迎,想必朝中大局已定,早已蓋棺定論。

  

  您只管隨公公入宮,順理成章承繼大統便是。」

  這話里藏著兩層深意:

  一層暗指哲宗皇帝已然駕崩,另一層點明儲位已定,再無變數。

  隨即他又沉聲進言:

  「只是聽聞廟堂之上波譎雲詭、暗流涌動。

  此事事發太過倉促,您入宮之後,務必再三謙辭推讓,最後再順水推舟,尊皇太后懿旨受命便可。

  若是方便可與皇太后當面說,請她垂簾聽政,有了皇太后的支持,官家便能先坐穩皇位,日後在徐徐圖之......

  王府這邊殿下儘管放心,有子直在,定當全力穩住內外,不出亂子。」

  高俅心中暗忖:電視劇里都演了,中華上下數千年朝堂,說到底不過四個字 ——爭當皇帝。

  趙佶看似素來閒散風雅,只願做個逍遙王爺,實則心底怎會對九五之尊的位子毫無念想?

  如今皇位憑空落到自己頭上,若是再故作清高推掉,那便真是愚鈍了。

  趙佶心中暗自驚詫,只覺往日著實小看了高子直。

  從前只當他是陪自己閒遊遣興的玩伴,不過略通雜藝、性情隨和罷了,卻沒料到他竟有這般經世洞明之才。

  三言兩語,便把朝堂局勢、進退分寸剖析得通透見底,條理分明。

  轉念又想起方才梁從政轉述的福寧殿爭執,章惇竟當眾直言自己生性輕佻、耽於玩樂、玩物喪志、心性不定,不堪為君。

  一念及此,心底便生出幾分慍惱與不甘。

  暗自冷忖:你章惇這般輕看孤,那孤他日真登臨大寶,倒要瞧瞧,屆時你還敢在朕面前如何言語。

  心緒一定,他再不猶豫,伸手拉住高俅,邁步便走出內殿。

  當著梁從政與一眾內侍的面,趙佶沉聲吩咐:

  「宮中突發大事,孤即刻入宮。

  孤不在府中這段時日,王府大小一應事務,全聽高子直一人定奪。」

  此言一出,梁從政不由抬眼深深看了高俅一眼。

  他身為入內都知,久歷宮闈朝堂,最懂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

  眼下端王尚未登基,便已將府中全權託付此人,可見信賴之深,絕非尋常伴當可比。


  他暗自把高子直這個名字記在心裡,來日新君即位,這人必是潛邸心腹,理應早早結納,多有走動。

  立在廊下的童貫,更是把這一幕看得分明。

  他垂首立在一旁,眼底卻掠過艷羨之色,也是默默將高子直記在心底。

  能得端王這般信重託付,他日新君登基,此人必然平步青雲、飛黃騰達,已是指日可待。

  童貫心中暗忖,自己也需留心攀附,早早埋下機緣。

  端王跟著梁從政一行人離去,高俅立在廊下,心底滿是熱切希冀。

  往後自己最大的靠山,便是這即將登臨大寶的官家了。

  人生快意,大抵爽文里的光景,也不過如此。

  他甚至暗自腹誹,往後若時機湊巧,倒真想湊個趣,說上一句千古名場面 ——陛下何故謀反。

  王府漸漸歸於安靜,車馬聲遠去之後,端王妃王氏才帶著侍女緩步走出,目光落在高俅身上,眼底滿是焦灼不安。

  深宮夜半傳召,從來吉凶難料,她一顆心早已懸到了嗓子眼。

  高俅望著眼前這位命運悽苦的女子,心中輕嘆。

  她轉眼便是中宮皇后,看似榮寵加身,實則一生可憐可嘆。

  趙佶天性風流輕佻,耽於美色,往後只會把她當作朝堂擺設、宗室體面,頂多視作傳宗接代的生育工具。

  偏偏她還生下了日後的宋欽宗趙桓,註定一生被困深宮。

  容貌平平,性子恭謹內斂,不擅逢迎媚上,從來都不是趙佶偏愛的模樣。

  可此刻,她眼底無關權勢名利,只剩對丈夫真切的擔憂牽掛。

  高俅下意識環顧院落,卻沒見到鄭氏身影。

  他記起宋史記載,鄭氏便是日後的顯肅皇后,本是向太后身邊侍女,如今早已隨侍在端王身側,只是尚未正式冊封名分。

  他心底暗自思忖:日後鄭氏能一路扶搖直上,登頂後位,想來多半少不了向太后在背後扶持助力。

  思緒收住,高俅對著端王妃躬身行了一禮,溫聲寬慰:

  「王妃不必憂心,王爺此番連夜入宮,乃是天大的喜事。

  王妃只需安心坐鎮王府,靜候日後入主大內便是。」

  「入主大內」 四字,他說得極輕極輕。

  王氏聞言瞳孔驟然一縮,猛地捂住唇角,滿眼皆是難以置信,怔怔望著高俅。

  見高俅緩緩頷首示意,她瞬間明白此事事關宗廟國本,萬萬不可外泄,當即壓下心中驚濤駭浪,帶著侍女斂了神色,匆匆退回寢宮。

  王妃離去後,王府管事才快步走上前,躬身請示:

  「高供奉,眼下府中諸事,接下來該如何安排?」

  高俅擺了擺手,語氣散漫隨意:

  「夜色已深,都各自散了,回房安歇便是。」

  說罷打了個哈欠,轉身慢悠悠朝著自己的小院走去。

  心底卻忍不住暗自竊喜:再過不久,自己也該有專屬府邸宅院了。

  到時候身邊隨侍的,再也不是王府里的小黃門,定要換上清秀水靈的侍女伺候。

  畢竟奸臣麼,就要有奸臣的樣子。

  念頭剛起,他又暗自失笑,心中打趣自己:這般心思可不太端正,近來思想倒是越發滑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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