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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高俅擋路

2026-08-11 11:45:22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晁靜柔當即將近日聽聞的一切盡數道出,從樊樓詩斗、趙明誠當眾落敗,到高俅一首《千百度》驚艷汴京,再到坊間最盛的傳聞;

  樊樓頭牌徐婆惜傾心高俅才情風骨,詩斗落幕之後,特意閨房相約,私下相見。

  晁靜柔說得急切,句句都是市井熱議的風流軼事,可李清照靜靜聽著,

  聽著那徐婆惜傾心高俅、主動相約的字句,心底莫名咯噔一下,悄然生出一縷連自己都詫異的淡淡吃味。

  她自己也說不清這股心緒從何而來。

  她分明心系趙明誠,分明因這場流言身陷非議、滿心煩憂,可聽見旁人言說高俅風流得佳人傾心,竟隱隱有些不是滋味

  ......

  趙挺之此番是徹底動了雷霆之怒,下手毫不留情。

  一頓棍棒責罰,直打得趙明誠遍體青紫、皮肉開裂,癱在床榻上動彈不得,連稍稍翻身、下地站立都疼得鑽心。

  怒氣難平的趙挺之不願再看見這個惹事禍根,當即下令,將他逐出京城府邸,

  發配到汴梁城外荒蕪冷清的趙氏老宅,勒令他閉門思過、反省己身,嚴禁私自入城,

  更不許再沾染半點市井風月、文人應酬。

  城郊老宅年久失修,荒寂清冷,全無城中府邸的繁華煙火。

  趙明誠僵臥床榻,渾身筋骨酸痛難忍,可這點肉身痛楚,遠不及心中鬱結恨意。

  他怔怔凝望著檐角結起的蛛網,滿心都是不甘與憤懣。

  他始終耿耿於懷,認定高俅是陰險狹隘、投機上位的小人。

  不過是一場樊樓詩斗、一時的文辭意氣之爭,對方竟憑著官家的無上寵信,藉機發難、

  暗中構陷,硬生生害得父親被削去實職、仕途重創,趙家積攢多年的聲勢一朝跌落。

  恨意翻湧之間,他心頭又不由自主浮起李清照的身影。

  蒼白憔悴的面容上,掠過一抹極不自然的神色,愧疚、貪戀、忐忑百般情緒交織纏繞,亂得一塌糊塗。

  正當他心神恍惚、思緒紛亂之際,老舊的木門被人悄然推開,一縷微涼夜風灌入屋內,拂動搖曳的燈火。

  趙明誠聞聲回神,顧不得渾身傷痛,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倉促坐起,眼底滿是焦灼急切:

  「事情如何了?先生此行可有進展?」

  來人身著一身素色便服,大半面容隱在屋中陰影里,神色晦暗難辨,聽他發問,神色淡然:

  「計劃一切順利。

  你此番看似受罰蟄伏,實則替新黨立下大功。

  

  待風波平息,朝中自有重臣出手,助令尊重返朝堂、重掌實權。」

  趙明誠心頭驟然一松,壓在心底最要緊的念頭脫口而出,語氣滿是懇切執念:

  「那清照呢?我能否娶到清照?」

  來人微微頷首,平淡的語調里藏著一絲算計的冷意:

  「自然會成全你,促成你二人姻緣。

  只是經此滿城流言風波,李清照的名聲已然沾染污漬,可再也不復往日無瑕清譽了。」

  這番話暗含輕賤,旁人聽了或許會心生芥蒂,可趙明誠全然不以為意。

  他此刻眼中只剩對李清照的偏執執念,朗聲正色辯駁:

  「我與清照心底坦蕩,清清白白,從未有過半分逾矩之舉,不過是年少情思暗許、彼此傾心罷了。

  只要能娶她相守一生,旁人非議、市井流言、所謂世俗名聲,我盡數不在乎。」

  「如此便最好。」來人低低一笑,眼底掠過一抹幽光,

  「你且細想,你二人往日可有貼身定情信物?

  此物於當下局勢,大有妙用。」

  趙明誠微微一怔,沉吟良久,像是下定了莫大的決心。

  他抬手探入貼身衣襟,小心翼翼取出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素色絲巾。

  布料柔軟細膩,針腳清雅,正中繡著一個秀氣的「李」字,是年少青澀情誼最真切的佐證。

  來人伸手接過,拇指輕輕摩挲著細密的繡字,臉上浮出一抹陰冷玩味的笑意,意味深長道:


  「絲者,思也。絲絲縷縷,皆是相思。

  趙公子,當真是好福氣,得佳人傾心至此。」

  趙明誠眉頭緊蹙,滿心疑惑不解:「區區一方絲巾,無憑無據,又能派上什麼用場?」

  「其中玄機,不必多問。」來人將絲巾妥善收起,神色恢復淡漠,「你只需安心養傷,靜待佳音便可。」

  說罷,來人轉身便欲離去。

  趙明誠心頭急切,連忙出聲阻攔:「且慢!究竟是朝中哪位大人在暗中相助我趙家?

  還望明示身份!明城感激不盡。」

  來人腳步未頓,背影消融在夜色之中,聲音淡漠疏離,不帶半分溫度:

  「趙公子無需多問,亦不必知曉。

  最終令尊重歸廟堂、執掌中樞,你抱得心上人、得償夙願,兩全其美,便是最好結果。」

  趙明誠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又追問一句:「你為何要傾力幫我?」

  來人腳步倏然一停,沉默片刻,輕飄飄吐出五個冷冽刺骨的字:「高俅擋路了。」

  話音落定,身影一晃,身法迅捷利落,轉瞬便掠出屋外,消失在沉沉夜色里,悄無聲息,不留半點蹤跡。

  屋內重歸死寂,只剩一盞孤燈搖曳不定,光影斑駁。

  趙明誠端坐床榻,方才的欣喜盡數消散,一股濃烈的不安席捲心頭。

  他隱隱察覺,自己好似稀里糊塗踏入了一張鋪好的無形大網,身不由己,前路晦暗莫測。

  而這一切都要從自己在老宅養傷說起。

  來到老宅幾日過後,趙明誠身上傷勢好轉大半,已能自由走動。

  那日午後天光和煦,暖風融融,他獨自挪到院中曬太陽,閉目休憩,稍稍驅散多日積壓的鬱結煩悶。

  連日緊繃的心神,終於稍稍鬆弛。

  可就在他身心鬆懈的剎那,院外驟然傳來一道尖銳的破空銳響!

  一支冷箭裹挾著勁風,從牆外密林疾射而入,力道剛猛凌厲,

  「咚」的一聲死死釘在身側的老槐樹幹上,箭身劇烈震顫,嗡嗡作響,餘音刺耳。

  突如其來的殺機與險情,嚇得趙明誠魂飛魄散,渾身僵硬冰涼,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第一時間居然想到的是,難道那高俅要趕盡殺絕?

  極致的驚懼之下,他當場失態,狼狽不堪,全無半分世家公子的氣度。

  他愣了許久,才顫顫巍巍緩過神來,雙腿發軟,小心翼翼湊到樹前。

  只見箭杆之上,牢牢繫著一封摺疊整齊的密信。

  趙明誠指尖止不住發顫,慌忙取下密信拆開,紙上字跡凌厲潦草,直戳人心:

  我可助你娶回李清照,亦可助令尊步入中樞、執掌大權;

  若信我,今夜子時,院門口懸燈一盞,我自現身相見,共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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