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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放心便是

2026-08-11 11:48:19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車馬抵達王仲修府邸,王仲修早已得報,親自出至儀門迎候。

  目光掠過李家眾人,最後落在李清照身上,忍不住微微頷首,眼底滿是寵溺。

  李清照見他這般打量自己,上前熟稔地挽住他的臂彎,笑語嫣然:「舅舅這般瞧我作甚?難道幾日不見,我樣貌變了不成?」

  王仲修被她逗得莞爾,溫聲笑道:「你這丫頭,性子依舊這般調皮,一點沒改。」

  說罷側身引路,打趣道:「快入內吧。

  彥霖聽聞你要來,早早便回了閨房,忙著收拾文房卷冊、閨中飾物,生怕被你比了去、搶了去,緊張得很呢。」

  「舅舅又取笑我!」李清照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略帶嬌嗔。

  王仲修見狀哈哈大笑,引著李格非一行人入府,移步正堂落座寒暄。

  父親臨時取消宴飲、驟然改道奔赴舅舅府邸,她便心知,這短短數日,汴梁城中定然掀起了驚天波瀾。

  長輩議事,李清照不便摻和,便徑直轉身,去往王彥霖的閨房。

  王彥霖乃是王仲修次女,年長李清照兩歲,性情溫婉溫順。

  二人自幼相伴,雖是彥霖年長,卻素來跟著李清照身後行事,反倒像個小跟班,事事依從這位靈氣縱橫的表妹。

  此刻閨房之內,王彥霖正忙得團團轉,指揮著丫鬟收拾物件。

  她將近日所得的詩文草稿、臨摹書冊盡數收好,連平日佩戴的耳璫、手鐲等閨中飾物也一一歸置,生怕被李清照瞧見,拉著自己打馬輸了出去。

  「姐姐。」

  清脆女聲入耳,王彥霖身子一僵,險些驚得指尖打滑,只覺渾身汗毛微豎,慌忙放好箱子後起身,暗自穩住心神、打理面色,做好一番表情管理。

  她轉過身,快步迎上,牢牢拉住李清照的雙手,眉眼溫婉:

  「妹妹,可算來了,這些時日,姐姐著實掛念得很。」

  李清照挑眉,故作嗔怨:「既掛念我,為何不來相見?」

  王彥霖一時語塞,暗自無奈:你家前些時日閉門待罪、嚴查值守,誰敢輕易登門叨擾啊。

  見她窘迫模樣,李清照噗嗤一笑,柔聲寬慰:「好啦,姐姐,我逗你的。」

  二人攜手落座,閒話片刻家常,褪去了往日嬉鬧。

  轉瞬之間,李清照臉上的嬉笑之色盡數斂去,換上一副王彥霖從未見過的沉靜肅穆。

  她抬眸看向閨蜜,輕聲開口:「姐姐,如實告訴我,汴梁城中,近日到底出了何等大事?」

  王彥霖聞言面露遲疑,本想含糊推脫、遮掩過去,可她自幼拗不過李清照,

  抵不住對方澄澈堅定的目光,猶豫片刻,終究心防鬆動,只能壓著聲息,將自己聽聞的瑣事一五一十道出。

  「深層內情我也無從知曉,只偶爾聽父親私下念叨幾句。」王彥霖聲音壓得極低,

  「這幾日朝堂震動,新舊兩黨皆有官員被貶黜、追責。

  如今宣德樓外御街之上,早已高懸明黃敕榜,公示大案始末,全城百姓人人皆知。」

  

  她稍稍停頓,看著李清照的神色,小心翼翼繼續說道:

  「此番是木魚寺摩尼妖教作亂,暗中私蓄黨羽、圖謀不軌,意圖禍亂京城。趙家公子——趙明誠,便是在此次亂事中,慘遭賊人殺害。」

  李清照心頭猛地一震,眉眼間瞬間湧上錯愕茫然,一時之間,心緒紛亂難言。

  未等她平復心緒,王彥霖又補了一句秘聞:

  「坊間還有傳言,中秋之夜,魔教所謂『青絲聖女』攜聖物現身,蠱惑愚民,禍亂源頭,皆出自這木魚寺逆黨。」

  話音落地,李清照眸色驟然沉凝,心底寒意與怒火翻湧不休。

  指尖收緊,眉眼覆上一層清冽寒霜,剛才的紛亂難言,頓時化成滿腔怒火。

  王彥霖瞧她驟然變冷的神色怕她亂來,急忙道:

  「姐姐多嘴勸你一句,今時不同往日。

  不論你從前心繫何人、有何等念想,如今官家已然賜婚,你是高使君名正言順的未婚妻,身份特殊,萬萬不可肆意妄為、生出旁的心思。」

  李清照聞言搖搖頭,王彥霖不知其中蹊蹺。


  幸好自己書信一封,也算間接為高俅破案提供了關鍵線索,助他釐清迷局、揪出逆黨。

  只是回想那日舉止,她亦暗自懊悔,怎麼就昏了頭扔下了絲巾了。

  思緒紛亂間,她斂去眼底波瀾,默然不語,獨自消化著這連日巨變與人心世事。

  與此同時,王家書房之內,氣氛亦是沉靜肅穆。

  李格非靜坐案前,久久無言,心中滿是唏噓後怕。

  短短旬日,朝堂風起雲湧、逆黨禍亂京城,重臣貶謫、風波層層疊疊,兇險暗藏,著實令人心驚膽寒。

  王仲修望著他凝重的神色,緩緩開口:

  「我平日暗中觀察那高俅許久,此人容貌俊朗,心性沉穩,行事極有章法。

  此番木魚寺大案,雖是官家特許他全權查辦,但開封府卷宗歷歷在冊,吳師禮對其極為推崇。」

  「他辦案循規蹈矩、條理分明,全程合規合法、有據可依,絕非恃寵而驕之輩。

  雖為天子近臣、當紅寵臣,卻待人謙和、不矜不傲、處事有度。

  年僅二十出頭,便身居從五品武官要職,前途不可限量。

  清照嫁入高府,稍加收斂心性、安穩度日,著實是一樁難得的好姻緣。」

  李格非緩緩頷首,深以為然。

  那日京郊城外,他就知道自己這賢婿不是池中之物了......

  沉默片刻,李格非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疑慮,沉聲追問:「內兄,趙明誠之死,當真只是賊匪作亂意外?」

  王仲修正色點頭:「千真萬確。

  吳師禮特意選調開封府資深仵作細查驗屍,傷痕、創口皆為賊匪軍弩兵刃所致。

  當日諸多在場之人亦可佐證,亂黨手持制式軍弩,趁夜色作亂,場面大亂。」

  他頓了頓,道出隱秘險情:

  「那日高使君本不在現場,是半路截獲逆黨蹤跡、馳援攔截。

  此番平亂,他亦是險遭賊人暗箭暗算,若非麾下親衛拼死護主、捨身擋險,後果不堪設想,實屬萬幸脫身。」

  一番話聽得李格非心神震顫,冷汗暗生。

  他萬萬沒想到,這場塵埃落定的大案,背後竟藏著這般驚心動魄的兇險,處處殺機、步步危機。

  當日晚間,兩家人齊聚宴席,草草用過晚膳後,李格非便帶著家眷返程歸府。

  回到李府,月色清寒,庭院寂寂。

  李格非望著立在廊下、神色些許恍惚的女兒,溫聲開口:「清照。」

  李清照聞聲回神,斂去眼底繁雜心緒,輕輕屈膝頷首:「女兒知曉父親要說什麼,放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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