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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高俅的算計

2026-08-11 11:48:58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電光火石之間,李俊心思飛速轉動,權衡利弊,咬牙尋出折中說辭,連忙再度叩首,:

  「使君大人明鑑!

  小人熟知江州水道民情,盡數可報!

  只是小人麾下尚有兩位結義兄弟,童威、童猛!

  二人自幼長於江上,熟稔水性、驍勇善戰,常年隨小人鎮守江面、打理水道事務,

  深諳沿江匪情與私鹽門道,皆有可用之才,也可全力助力大人肅清江面、整治亂象!」

  高俅眸光淡淡掃他一眼,只淡淡擺手:

  「不著急。

  你先將所有實情、脈絡、底細一一交代清楚。

  你所言真假、你麾下之人可用與否,本官自有判斷,再決定是用還是嚴懲。」

  李俊心頭一凜,瞬間讀懂警告,不敢再耍半點心思,垂首躬身,再不敢多言辯解,已然做好全盤交代的準備。

  高俅見狀,不再理會李俊,轉頭看向身側的秦鎮川,隨口下令:「鬆了張順的綁。」

  「是。」秦鎮川領命上前,抬手解開束縛張順的粗實麻繩。

  繩索脫落,張順活動著酸脹發麻的手腕,心中驚疑不定,不知這位高官另有何用意。

  下一瞬,高俅目光落在他身上,重提他方才的自誇之語:

  「你方才自稱,水性冠絕江州,水下可潛伏晝夜不歇、來去自如,逆流破浪不輸魚蝦,尋常水域險境皆可獨往。」

  他抬手指向窗外奔流不息的潯陽江上游江面:「空談無用。

  你且往潯陽江上游去一趟,親自施展本事,讓本官親眼瞧瞧,你是否真如所言這般精通水性、身懷絕技。

  

  若是名副其實,本官自有任用;若是言過其實,你今日夸下的海口,便是罪加一等。」

  艙外江風呼嘯,拍得官船船帆獵獵作響,潯陽江上游水域與下游平緩江面截然不同,

  此處正值江道收窄的咽喉隘口,百里激流奔涌、浪頭疊起數尺,水底更是暗藏無數致命兇險。

  此處是江州有名的「斷魂灘」,水下亂石嶙峋、暗礁犬牙交錯,暗流漩渦層層交織,

  深淺莫測,尋常漁船撞見漩渦瞬間便會船毀人亡,即便常年渡江的老漁翁,也絕不敢在風浪天靠近半步。

  高俅特意擇此絕境試煉,根本不是簡單查驗水性,而是以生死為賭,試張順的真本事、臨危心性與膽魄。

  水滸中並非皆好漢,對於這些殺人越貨之人,他心裡始終是防著的,若是真有用,只用其才,若是沒那本事,死就死了吧。

  張順探頭望向窗外洶湧江水,絲毫無懼,反而胸中悍勇之氣翻湧。

  浪裏白條的名頭,本就是在無數激流險灘、生死絕境中拼出來的。

  張順躬身抱拳,聲線鏗鏘利落,不見半分怯意:「大人慧眼!此灘兇險,方見真章!

  小人若是闖不過這上游斷魂灘,便以死謝罪了!」

  說罷,他大步踏出艙門,立於船舷風口。

  凜冽江風颳得他衣衫狂舞,腳下是翻湧咆哮的滔滔江水,巨浪一次次狠狠拍擊船身,震得大船微微搖晃。

  一眾皇城司軍士、蕭讓、秦鎮川盡數側目,人人神色凝重。

  這般兇險水域、滔天風浪,就算是精熟水性的漁家壯士也必死無疑,無人相信張順能全身而退。

  只見張順不做絲毫遲疑、不尋半點退路,身形微微一縱,毫無花哨,徑直縱身躍入洶湧寒江之中!

  「撲通——」

  湍急江水瞬間將他的身形徹底吞噬,轉瞬便被滾滾浪濤捲入深處,不見人影。

  江面風浪依舊狂暴,仿佛從未有人躍入,死寂又兇險,看得眾人心頭一緊。

  張橫大叫一聲,隨後痛哭流涕,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啊......

  高俅則是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聽著李俊一條一條說著

  一息、兩息、三息……轉眼半炷香過去,江面依舊浪濤翻湧,始終不見張順浮出換氣。

  尋常人在這般刺骨激流、奪命漩渦中,早已溺水窒息、葬身江底,絕無生還可能。

  秦鎮川站在船頭,手扶刀柄暗自思忖:這等絕境,縱使水性絕佳,怕是也難撐片刻,怕是這會已經葬身魚肚了吧。


  不過也好,這種人死有餘辜!

  唯獨高俅端坐艙中,神色淡然,目光緊鎖江面,不慌不躁,靜靜等候結果。

  就在眾人皆以為張順已然殞命江底之際,上游百丈開外的滔天巨浪之中,一道白色人影驟然破水而出!

  寒風卷浪,那人踏浪騰空,身形輕盈如燕,在數尺高的狂浪起伏間穿梭自如,正是張順!

  眾人定睛細看,無不心頭震駭!

  尋常人水下潛伏早已艱難萬分,他不僅在奪命斷魂灘的暗流中潛藏半炷香,

  更是徒手穿梭暗礁漩渦,周身衣衫盡數濕透,髮絲滴水,依舊氣息平穩、面色不改,不見半分狼狽疲態。

  更絕的是,他單手穩穩攥著一塊稜角鋒利、重達數斤的江底黑石——

  這是他剛剛潛入深水暗底,穿梭亂石叢中特意拾取的信物,以此證明確實深入絕境江底,絕非半途浮水敷衍。

  只見張順身在激流之中,不借半點外力,僅憑雙腿擺水、腰身借力,

  於層層漩渦中靈巧輾轉,避開無數暗礁激浪,逆流而上、順流折返,動作行雲流水,宛若江中游魚,恣意灑脫。

  短短片刻,他便衝破層層兇險浪濤,飛速游回官船側邊,手腕發力,輕輕搭住船舷,

  借力縱身翻躍而上,穩穩落於船板之上,一旁的秦鎮川目睹全程,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斷魂灘激流奪命、暗礁暗藏,尋常悍勇軍士入水必死無疑,張順卻能穿梭水底、

  來去自如,甚至從容拾取江底信物,這般水性膽識,堪稱世間罕有。

  但是對他之前做過的勾當厭惡萬分,所以在張順上來後,不等張順站穩身形、

  身形驟然疾掠上前,出手迅猛乾脆,鐵腕死死扣住張順雙肩,瞬間將其牢牢制住。

  秦鎮川神色厭惡,不顧張順錯愕的神情,直接將人押著大步走回主艙,重新置於階下待罪之地。

  被粗繩死死捆縛、動彈不得的張橫,原本見弟弟闖過奪命險灘、平安歸來,高懸的心終於落地,緊繃的身軀微微鬆弛,眼底滿是欣喜。

  不顧渾身繩索勒骨的劇痛,雙膝磨蹭冰冷堅硬的船板,一點點艱難地朝著張順的方向跪挪,

  身軀顫抖,眼眶通紅滾燙,兩行熱淚滾滾滑落,哽咽難言。

  李俊將潯陽江所有私鹽大小團伙、隱秘窩點、販運線路、頭目人手、江岸暗渠暗道等所

  有隱秘脈絡,巨細無遺、盡數交代清楚,不敢有半分遺漏。

  蕭讓執筆飛速記錄,條理清晰、字字詳實,片刻後便整理好完整筆錄卷宗,雙手捧著恭恭敬敬遞至高俅面前。

  高俅接過卷宗,掃過密密麻麻的文字,開口吩咐:

  「通知董知州即刻登船來見我。

  來人,將張橫帶下去,嚴加看管、好生看押,不得有誤。

  給張順換上一身乾淨衣物,解開李俊身上束縛。」

  軍士立刻領命行動,上前架起張橫,將他帶離主艙妥善看管。

  束縛李俊許久的粗繩被盡數解開,緊繃酸痛的筋骨驟然鬆弛,他垂手立在一旁,

  心緒低落,靜待高俅下一步吩咐。

  高俅抬手提起溫熱茶盞,親自斟滿兩杯熱茶,緩步上前,分別遞到李俊與張順手中。

  二人受寵若驚,連忙雙手接過茶盞,躬身俯首。

  隨即,高俅壓低聲音,叮囑道:

  「稍後董知州到來,你二人只稱是我皇城司外派潛伏在潯陽江的密探,

  常年隱匿市井江面,替我探查匪情、稽查私鹽、暗訪水道弊端。

  唯有這般說辭,本官才能名正言順保下你二人,否則舊罪翻出,本君也保不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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