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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為了大宋操碎了心

2026-08-11 11:49:34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蘇軾瞧高俅眸色游移、神思飄忽,心中暗生憂慮。

  朝堂之上,奸佞弄權固然可怕,可身居高位者一心急於建功、好大喜功,禍患往往更甚。

  當下便出言勸誡:「子直,萬事切忌貿然行事。

  建功立業,終究要靜待天時地利,不可強求。」

  高俅聞聲回過神,望見蘇軾眉宇間的焦灼,拱手應道:

  「先生良言,晚輩省得,您此前所言,為官當守本心、心繫萬民,高某一刻不敢忘。」

  蘇軾沉吟片刻,又說道:

  「如今天下承平,本就是難得的光景。

  生逢盛世,當惜山河風物,守一身本心。

  未必非要創下驚天偉業,恪盡職守,護一方安穩,傳一脈氣節,便是不負家國、不負此生了。」

  高俅自然聽懂了言外之意,老先生是怕他執意興兵、輕啟戰端。

  可他身負後世記憶,知曉未來數十年的風雨禍亂,許多考量實在無法宣之於口。

  他只得斂去心底思緒,恭敬點頭應下。

  見他神色坦然,蘇軾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二人轉而閒話家常,聊起了高俅的婚事。

  蘇軾提及李格非,笑言此人也是自己門生舊吏,其女更是才學出眾、品性不凡,

  唯獨性情爽朗灑脫,不拘小節,叮囑高俅日後相處需多包容退讓。

  高俅聞言心中暗自一笑。

  這位才女性情率真,全然不是後世那般被條條框框束縛、凡事計較得失的模樣。

  

  於他這個現代人而言,這般通透自在的性子,反倒合心意,若是娶一位循規蹈矩、處處拘謹之人,日子反倒無趣。

  二人閒談至夜半,方才各自安歇。

  次日天剛破曉,蘇軾便早早起身,取出一卷親手謄寫的《留侯論》,交到高俅手中。

  後世之人皆知東坡詩文冠絕天下,卻少有人留意,他的策論文章,才藏著洞徹世事的真知灼見。

  當時眾人皆以為,張良得黃石公傳授兵書,方能運籌帷幄、輔佐帝王。

  可蘇軾這篇《留侯論》,卻推翻了世俗成見。

  他直言,黃石公數次故意丟鞋令張良撿拾,又屢屢以遲滯相責,本意並非傳授兵法韜略,而是刻意折辱、打磨心性。

  張良年少意氣鋒芒,曾孤身刺秦,行事魯莽險遭殺身之禍,最缺的便是隱忍定力。

  幾番磨礪之後,他褪去一身躁氣,方能胸藏丘壑,成就輔佐帝王的大業。

  通篇文章,核心便是忍小忿而就大謀。

  蘇軾拿出此文,用意不言而喻,仍是藉機提點高俅,切莫急躁冒進、急於求成。

  高俅雙手鄭重捧住《留侯論》,深深一揖,妥帖收好。

  蘇軾又取出一封私信,託付他代為轉交李格非。

  「先生放心,晚輩必定送到。」高俅頷首。

  蘇軾望著他,依舊放心不下,再三叮囑,日後無論朝堂風波或是難處困境,但凡有所需,務必告知,莫要獨自硬扛。

  一別經年,再見無期。

  蘇軾親自送他至碼頭,目送高俅登船。

  江風拂動老人花白的髮絲與洗得泛白的麻衣,他立在岸邊頻頻揮手。

  高俅立於船頭,亦久久佇立回望,直至那道清瘦的身影、江岸草木盡數消融在天水盡頭,方才收回目光,心中百感交集。

  「使君,江上風寒,還是回艙歇息吧。」

  秦鎮川快步上前,為他披上厚實披肩,低聲提醒。

  「嗯。」

  高俅應聲轉身,正要入艙,忽然腳步一頓,想起蘇軾昨夜連番詰問的軍務難題,隨口問道:

  「鎮川,你出身將門,熟練武事。

  我問你——可知大軍如何編組整訓?

  將官如何調配布防?

  千里征戰,糧草輜重如何周轉?」

  秦鎮川聞言立刻正色拱手,應答如流:「回使君,兵以伍什為基,營陣為綱。


  先分兵種、定職守、汰弱留強,白日操練陣列進退,夜間整肅營伍、嚴明軍紀。

  令出全軍齊動,卒伍相依、層級不亂,方能練得精銳……」

  他條理清晰,正要繼續細說將官調配、糧草轉運的細則。

  高俅......

  我也沒讓你真的說啊。

  不等秦鎮川說完,高俅便擺了擺手,快步走入船艙:「行了,說得極好。

  日後有機會,讓你去沙場親自調度施展。」

  秦鎮川一愣,隨即眼底驟然亮起喜色。身為將門子弟,誰不盼沙場建功、陣前立業?

  他連忙躬身謝恩,心裡還想的回去後要抓緊在多看兵書。

  船艙之內,李俊、張順等人早已肅立等候。

  這幾日高俅伴蘇軾游山、深夜論道,諸事繁忙,幾人一直未曾得見。

  此刻見高俅入內,眾人連忙整齊行禮。

  李俊小心翼翼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紙,紙面曾被江水浸泡、又經晾曬,字跡雖有些斑駁模糊,卻依稀可辨。

  正是當初董敦逸親筆寫下的考評,字裡行間對幾人能力、心性皆是極高讚譽。

  高俅掃過一眼,淡淡開口:「此番行事,你幾人有功。

  隨我回京,本君言出必行,自會為你等請功授職。」

  幾人聞言大喜,張順連忙暗中扯了扯李俊衣袖。

  李俊會意,上前一步,語氣懇切:「使君厚愛,我等銘感五內。

  只是……斗膽敢問,我兄弟張橫如今何在?」

  高俅神色平和,緩緩答道:「你兄長已先行押回皇城司大牢。」

  張順面色一緊,正要急切求情。

  高俅卻提前輕嘆一聲:

  「你不必慌張。

  他犯下的是人命重案,法理難容。

  這段時日經過我多方斡旋、上下打點,不敢說能全然脫罪,卻保得他一條性命無憂。

  先安穩收押,待回京之後,我再徐徐尋機調解周旋。」

  聽聞性命無虞,張順懸著的心鬆一口氣。

  李俊當即帶著眾人深深躬身:「使君再造之恩,我兄弟沒齒難忘!此生必誓死效忠!」

  「我知你幾人身懷本事,是可用之才。」高俅目光掃過眾人,敲打道,

  「往後入仕皇城司,為國效力,需徹底褪去江湖草莽習氣。

  凡事依律、依法治事,不可肆意妄為。」

  李俊、張順二人連忙拱手稱是。

  隨後李俊又順勢提及童威、童猛兩兄弟。

  高俅微微頷首,直接應允一併帶回京城。

  童氏兄弟水性精熟,是難得的水上悍卒。

  雖步戰、綜合算不得頂尖,可若與日後阮氏兄弟相配,恰好能拼湊出一支純粹精銳的水上班底。

  思緒至此,高俅心頭忽然一動。

  如今大宋軍備,守城重器依舊是床弩、投石機,全無後世火炮蹤影。

  倒不知那「轟天雷」凌振,是否能打造出他心裡所想的那種大炮,

  若真能便是他打破大宋軍備桎梏、逆天提速亂世棋局的最大底牌。

  不過這次回去後,還是要好好請姚麟吃個飯的,畢竟現在自己沒有掌軍,老從他那挖人,多少要給人家意思意思。

  哎,自己真是為了大宋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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