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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向太后的臨終遺言

2026-08-11 11:50:37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戴宗這類人物,高俅只需有功便厚賞施恩,平日立規矩、明懲戒,恩威並施,不愁不能牢牢收服。

  推而廣之,大半梁山草莽皆是這般心性。

  世人心中,素來感念賞識提攜自己之人,若這份看重還來自身居高位、手握權柄者,更是甘願傾心相投。

  那宋江區區鄆城押司,僅憑一手撒銀散財的手段,便能籠絡無數好漢,博得 「及時雨」 名號。

  可論家底、論可調動的錢糧,他又如何能與自己相比?

  由此也足見,是官比民強啊。

  晁蓋冒著殺頭的風險搶劫生辰綱,宋江得知官府要去抓人後,只不過通風報信一聲,便能得到晁蓋100兩黃金的饋贈。

  所以說混社會的哪有提公文包的來錢快呢......

  原著之中宋江隨手便是十兩銀子相贈,折算價值堪比後世七八千錢,不知多少走投無路的江湖人,將他視作榜一大哥。

  宋江手頭寬裕,一來家中本有田產家底,二來便是押司一職帶來的便利。

  他名義上只是謄寫公文的小吏,八面玲瓏極會周旋,鄆城縣大小事務,縣令多半託付給他處置;

  等同於一縣主事的辦公室主事,上下門路、錢糧往來盡過他手,自然不愁銀錢。

  後世有人評說宋江性情割裂:為官之時仗義疏財,廣交亡命江湖之徒;

  落草梁山之後,心心念念只求招安。

  可這來回輾轉,左右橫跳,未嘗不是步步抬高自身身價的計謀。

  一邊貪戀梁山獨掌大權、萬人俯首的土皇帝地位,以此當作和朝廷談判的籌碼;

  一邊內心執念朝廷正統編制,想洗白盜匪身份博取功名,既要又要的。

  在高俅眼中,若以後世法律衡量,宋江為官不勤本職,整日私結兇徒,直接一個地方黑惡勢力的保護傘。

  為官若有心撈財,循官場潛規則尚且有跡可循,可他結交的都是何等人物?

  諸多走投無路、被逼造反之人還情有可原,單說李逵,心性殘暴毫無底線,

  妥妥的超熊綜合徵患者,動輒屠戮無辜,殺順手後敵我不分。

  這般狂徒若是帶上沙場,一旦殺紅了眼失了分寸,身旁並肩拼殺的同袍將士,說不準都會遭他一斧誤傷。

  真鬧出這般禍事,自己在包庇,定讓三軍將士盡心寒。

  這種毫無底線、嗜殺成性之輩,高俅心底只剩鄙夷,縱有幾分蠻力,他也絕不願納入帳下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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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如今戴宗已被自己收攏掌控,日後李逵若是闖出大禍走投無路,連一處穩妥投奔去處都尋不到。

  眼下他倒是不急著招攬各路好漢了,梁山最強戰力五虎全部都是朝廷出身,

  林沖現在已經在自己麾下了,其餘的人只需要自己升官後直接管轄就好。

  自己催促凌振牽頭鑽研鑄造前膛火炮,夯實大宋軍工殺器,才是眼下頭等要緊的大事。

  高俅這邊剛在蕭讓的幫助下,畫出來前膛炮的草圖,正要召凌振匯總工匠開鑄,宮中哀鍾連天傳來向太后崩逝消息。

  慈德殿內侍連夜急報,大行太后驟然薨逝。

  消息傳入禁中,趙佶即刻趕赴寢宮哭臨,後宮嬪妃、宗室王公、宮內內侍盡數隨行入宮,舉宮哀慟。

  國喪驟啟,朝廷連下三道嚴詔。

  其一,皇城四門盡數封禁,朝野輟朝七日,東京內外全城禁樂、斷屠、停嫁娶、絕宴飲,為期三日,舉國恭行哀思。

  其二,天下所有營造工坊一律停工,軍器監囤積的精鐵、硬木、硝石硫磺等所有物料,盡數優先調撥山陵工程,一應軍工製造全數讓路。

  其三,宣讀太后遺誥,立定君臣服制。

  在京文武百官、皇城禁軍、各司吏員,限三日之內盡數更換素白喪服,一體守制。

  詔令落下,百官分班次第入慈德殿哭奠,禮畢恭立奉慰聖駕;

  五品以上官員需每日朝夕兩度入宮臨哭,外省任職官員亦限期馳驛返京赴祭,無人敢違。

  當日入夜,宮中舉行小殮,安放太后靈床,慈德殿盡數張掛白幔、羅列素燈,朝夕設奠,晝夜不絕。


  朝廷為尊太后擁立之功、臨朝垂簾之德,破格將此次喪儀升格為山陵大禮,

  比照先帝帝王規制置辦,設山陵五大使總領全局:

  以宰相為山陵使總理喪事,另設禮儀使、鹵簿使、儀仗使、橋道頓遞使,分領禮制、儀仗、道路、安防諸事。

  與此同時,朝廷遣按行使帶隊,攜司天監官、堪輿方士遠赴鞏縣,於永裕陵旁踏勘龍脈、擇選吉地、勘定地宮陵址。

  一紙政令下行,舉國能工巧匠、山石木料、精鑄鐵料盡數徵調奔赴陵地,

  軍器監原本預留、專供凌振試製前膛火炮的所有物料,被全數截流徵用。

  高俅剛剛成型的鑄炮計劃,只能被迫擱置。

  滿月之日,宮中舉行大殮,太后梓宮入棺成禮,移至慈德殿西階搭建攢宮停放,暫安靈柩。

  這一次韓忠彥領命成了山陵使。

  看著每日一早便要入宮值守哭臨,散後又要接連會晤山陵諸使、梳理密探奏報、敲定靈駕護衛章程的高俅。

  韓忠彥內心悲慟的同時,又想起向太后病重垂危,曾單獨召他近身,語重心長託付後事:

  「老身歸去之後,元祐一黨便再無朝堂靠山。

  汝等皆是飽讀聖賢詩書的文臣,深諳仁義治世之道,固守『藏富於民、民足君安』的本心,初衷並無過錯。

  可汝等要明白,汝等堅守的仁政理念,與官家集權治國的本心,終究天生相悖。

  若是一味執拗,死遵元祐更化舊制,不知變通,長此以往,天下世家豪強藉機坐大,不知道又要出現多少五姓七望。

  世間陰陽相濟、福禍相依,治國之道貴在折中持衡。

  日後理政,切不可效仿司馬光,一味全盤摒棄新黨法度、固守舊制;

  亦不可學王安石,銳意激進、急功近利,為變法不擇手段、攪動朝局動盪。

  守中持平,方是長久治國之道。」

  太后當日所言,句句直指新舊黨爭弊病,更是為他、為元祐黨人指明後路。

  而其中最讓韓忠彥心緒複雜的,便是太后對高俅的刻意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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